他指着袋子，一一叮嘱，神色是难得的认真：“老村长，这包是萝卜种子，这包是辣椒籽，这包是白菜种。都是我……托人从特殊渠道弄来的好种。按咱们这儿的地力，这些种子种下去，刚好能播满三亩上好的水田。这一茬，就当是试种。等收成了，大家再尝尝，如果都觉得好，咱们就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他略作停顿，说出了更具体的计划：“我会在港岛注册一家耀丰农业开发公司。我这边，负责提供所有这些特殊种子，还有配套的专用‘营养液’，占公司七成的股份。村里呢，出地，再出人手精心照料，占三成股份。种出来的菜，我会统一收购、包装、销售。即便是咱们计划中面向普通市场的平价品种，定价也不会低，最少也要卖十块钱一斤。所以，老村长，这地里的活儿，您可得找个最稳妥、最细心的人盯着，从播种到收成，一步都不能马虎。”

    王富贵双手接过那几包轻飘飘却又仿佛重逾千钧的种子，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牛皮纸，脸上写满了庄稼人面对未知事物时的那种敬畏与茫然，但基于对王耀祖此前种种“神奇”的信赖，他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耀祖又让老村长带路，来到了村里公用的、灌溉菜地的主要蓄水池边。池水还算清澈，映着天光云影。

    他取出五瓶没有任何标签的透明液体，拧开瓶盖，在几位村老好奇的注视下，将液体缓缓倾倒入池中，碧绿的池水微微荡漾了一下，旋即恢复了平静。

    “这是特制的浓缩营养液，”王耀祖解释道，语气平常得像在说浇水施肥，“以后浇灌那三亩试验田，就用这池子里的水。它能促进种子发芽，加快蔬菜生长，更重要的是，能让种出来的菜，最大程度保留那种独特的风味和品质。”

    老村长一辈子在田间地头，信奉的是农家肥、草木灰，何曾听过什么“营养液”？但看着王耀祖那从容不迫、言之凿凿的样子，再看看他随手拿出就能卖一百块一斤的“神仙菜”，心里那点疑惑便被一种对“能人”的信任压了下去。他似懂非懂，却又无比郑重地连连点头：“晓得了，晓得了，就用这池水浇，专人负责，错不了！”

    王耀祖的车子消失在村口的土路尽头，扬起的尘土还未完全落下，老村长王富贵已经急不可待地吆喝起来。

    他叫来村里几个最踏实、最会种菜的后生，亲自领着他们，来到早已预留好的、村里日照最足、土质最肥的三亩水田边。

    在他的指挥下，村民们怀着一种近乎神圣的虔诚，将那些来自牛皮纸包里的奇异种子，小心翼翼地、均匀地播撒进被整理得细碎平整的土壤里。湿润的泥土被轻轻覆盖上去，几只布满老茧的手在上面温柔地压实。

    夕阳的余晖给田垄镀上了一层金边，也映在老王村长写满期盼的脸上。那埋入土中的，仿佛已不仅仅是几包菜种，而是整个西贡王家村这个最大的村落，对未来一份沉甸甸的、金光闪闪的希望。

    ……

    回到半岛酒店顶层的豪华套房，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刚刚亮起，王耀祖正靠在沙发上休息，手边的卫星电话便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他委托的那家港岛本地颇有名气的房产中介公司。

    “王先生，您好！”电话那头的男声恭敬而热络，“按照您之前的要求——太平山顶，视野开阔，最好是有些历史底蕴的独栋物业——我们为您物色到了一处非常特别的房产。”

    “哦？说说看。”王耀祖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显得颇有兴趣。

    “是当年那位大名鼎鼎的雷洛探长，哦，应该说总华探长，雷洛先生的故居，就坐落在山顶柯士甸山道附近。”中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仿佛在分享秘密的兴奋，“建筑面积约五千平方呎，欧式风格，附带一个相当大的私家花园，景观一流。最关键的是，业主目前正诚意出售，报价相当有吸引力，只要八百万港币。”

    “雷洛？那个传说中身家五亿的‘五亿探长’？”王耀祖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讶异，“他那等人物，当年风头无两，五个亿的身家，怎么会舍得卖掉自己住过的山顶别墅？”

    “王先生您有所不知，”中介压低了声音，仿佛在透露什么内幕消息，“江湖传闻难免有些夸张。据我们了解，雷探长当年走得匆忙，不少资产其实并未能完全转移。加之他如今定居枫叶国，那边生活开销大，各种税费也高，想来是手头需要现金周转，这才决定出售这栋颇具象征意义的别墅。”

    “原来如此……”王耀祖沉吟片刻，果断道，“明白了。你现在就过来半岛酒店，我们直接上山看房。只要房子本身没问题，位置和景观符合我的要求，就是它了。”

    挂断电话，一直像两尊门神般安静坐在旁边、实则把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熊二，立刻扭过头来。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写满了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眨巴着大眼睛问道：“耀祖，咱真要在港岛买房子啦？那……咱们以后是不是就不回黑山屯了？”那语气，活像个担心被家长抛弃的大孩子。

    王耀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