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夜路，游染走了不止一次。

    可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心情复杂。

    如果说以前的剧情还能用各种借口蒙混过去的话，今晚的情节就没有半点打折扣的余地了。

    今晚，她会为纪安和戴上锁链。

    不是什么温馨的礼物赠予，也不是能糊弄过去的玩笑，锁链就是锁链，即便看起来非常精致没有尖刺，可挂在脖子上的时候，就会立刻给人造成巨大的人格侮辱。

    谁会愿意被当成狗看待？

    再怎么说，这都有些过分了。

    原书里纪安和也如读者所愿，触底反弹地做出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反抗——之前的那些因为伤害不大，她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可这次不一样，即便是温顺如她，也是有人格尊严的，人不会愿意被当成狗看待，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不过她的反抗只换来了原主的毒打。

    原主高举着鞭子，把从游岚那里得来的火气，尽数撒到了纪安和身上，纪安和本就比她体格娇小一些，被这么狠狠地打了一顿之后，直接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量。

    她侧趴在冰冷的地面上，伤口的血从发间流下，和着眼泪变成了淡红色的溪流，任由原主把项圈套到了脖颈上，酒红色的项圈和瓷白色的肌肤形成了鲜明对比，淹没在乌黑浓密的长发中。

    这一幕是很美的，游染读的时候还忍不住臆想了一下，觉得又恐怖又唯美，主角一定得美到一定程度，不然撑不起这么诡异的妆造。

    ——做读者的时候，游染可以置身事外。

    她不必去思考主角的疼痛，屈辱，心如死灰，甚至可以放纵一些，把这个画面当做赏心悦目的美景。

    大概任何人看到这里，都会和她一样吧。

    真羡慕那些读者啊，不用考虑那么多，直接就能大吃特吃，来到现场之后，她除了痛苦就是痛苦，完全没有任何欣赏的心情了。

    所幸，这次的任务主要还是监禁，鞭打是作为实现这个结果的途径，所以她可以选择跳过这一步——可如果纪安和反抗呢？

    她真的下得了狠手吗？

    “下不了就死咯～”系统在旁阴阳怪气地提醒了一句，游染只当没听到，还让她别随便窥探自己内心，宿主也是有尊严和隐私的。

    “谁稀罕窥探你？我才懒得听你那无聊的心声呢！”系统切了一声，往前方飞去——往前几步，就是纪安和的房门了。

    灯光明晃晃地照着眼前的路。

    游染踩在光斑里，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她知道，踏过这道门槛之后，她和纪安和就再也没法维持现有的体面了，对方也许会冷着脸赶她走，也许会拼命反抗不让她如愿，不管是哪一种，她们都势必会撕破脸。

    她也从这一刻，成功变成反派。

    她突然想起对方忍着痛让她打完的表情，仰着头在她身上蹭的表情，还有被亲得意乱情迷的表情，一切一切都历历在目。

    那么美好的回忆，却终究要被她破坏。

    她多希望自己是游岚啊——游岚就不用做这些坏事，游岚就可以和纪安和长相厮守。

    可她不是。

    算了。

    游染咬了咬牙，推开了门。

    “你来了，我给你准备了茶，现在刚刚好可以喝……”做好充足心理准备之后，第一句迎上来的偏偏是温柔到极致的问候。

    对着纪安和那张漂亮到夸张的脸，游染一句难听的话都说不出来，半推半就地就到了茶桌前面，桌上果然放了两杯茶，就连茶杯看起来都像是一对的。

    拼起来刚好是一个心形的图案。

    “因为……只有这个杯子可以用了……”

    像是察觉了她的想法似的，纪安和红着脸解释了一句，游染也没在意，只问：“是有什么话要谈吗？”

    之前她来都没有这个流程的。

    很显然，茶水代表着主人的诉求。

    纪安和的确有话想问，不过冒昧开口肯定不妥，她借着推茶杯的动作，仔细端详着对面的人，想要看出对方与游岚之间的区别。

    不过很可惜，她看不出半点破绽。

    纪安和怀疑是自己想错了，毕竟那个所谓的系统没有真身，她所听到的，也有可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声音。

    是叫……游染来着？

    她要不要试着叫叫看呢？

    万一答应了，就能坐实了吧？

    纪安和并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的剧情，还在犹豫要不要用点技巧试探对方，在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她变得大胆了一些，也本能地想要离对方更近。

    奉茶也好，杯子也好，都只是开始。

    而对面的游染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暴露，她只苦恼等会该怎么开口。每次过来，纪安和的态度都热情到让她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