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安了。

    心死了。

    “爸爸。”周星星瞄他一眼，感觉爸爸快碎了，低下头，缩着脖子，小小声。

    “你是星星爸爸？”班主任上下打量一阵，周易恨不得钻进地下去。

    “很少看到你呀，很忙吗？”

    “忙死了，现在不忙了。”

    老师无语了会儿。

    “那就多管管孩子，现在都是家校共育。周星星很多习惯很不好，小学已经上两个月了，还是坐不住，上课总是故意发出声音搞小动作。

    他一搞怪，其他小朋友就笑，老师都没法讲课了，说他也不管用。今天也是，越让他闭嘴坐好，他越是乱搞！

    所以我把他留下来坐半个小时。回家后，你也要让他坐。每天坐半小时！安安静静规规矩矩地坐着！”

    老师严厉地看一眼周星星，周星星头都快缩脖子里了。

    周易看着儿子头上的“废物”，心如死灰，心如死灰的人是没有尊严的，他不在乎老师是否看得起他了。

    “好的，孟老师。走吧，废物。”周易一拍儿子的后脑勺，转身。

    “周星星爸爸！”孟老师叫住他。

    周易回头。

    “星星，你先去一边儿玩，等爸爸，不要去马路上。”孟老师说。

    “好。”周星星背着重重的书包一晃一晃地跑到校门口旁边的树下，抱着树转来转去。

    孟老师走到周易面前，周易在比自己矮一头的班主任面前低下头，废物爸爸生出废物儿子，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他的人生一片灰暗，父凭子贵的希望也没了。这个世界进化了，为什么对我们相依为命的父子这么残酷？

    “星星爸爸。”孟老师看着他那无所吊味的样子，语重心长，“教育孩子要有耐心，你怎么能说他是废物呢？”

    “不能说吗？”周易抬起头，盯着孟老师头上的百分之九十九兽医！

    也不算意外，神兽，除了天才兽医还有谁能治呢？但她能治废物吗？周易冉冉升起希望，是不是这玩意儿是可以改的？

    孟老师沉沉叹一口气，“孩子也有自尊心的啊！教育要讲究方式方法！不能打击他的信心！

    你说他是废物，他不就什么都做不好自暴自弃了？你说他是废物，他不就故意调皮捣蛋引起关注了？”

    “孟老师，您真礼貌。”周易由衷地说。呵护废物，是天才之间保护弱小的协定吧？这个世界还真友善啊！

    孟老师皱眉，“周星星爸爸，你对我的教育方式有什么意见，你可以跟我提，不要发泄情绪。”

    “我……”我说她礼貌，她说我发泄情绪？

    “孟老师，你是兽医吗？”

    “什么？”孟老师皱眉。

    “你虽然在教书，但其实你是兽医对吧？”

    孟老师激动得手舞足蹈，大声：“你在侮辱我吗？还是侮辱孩子？我从来没有把孩子当动物！我是把他们当人的！”

    兽医老师的声音惊得头上顶着“城市下水道工程师”的保安看过来。

    “呃……”周易讪讪地笑了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您没有做过兽医吗？或者说您没有从学校下班之后去做兽医吗？”

    “我没有！”孟老师更大声了，“你到底有什么意见？你可以直接说！是说我把他们关在笼子里吗？”

    下水道保安又看过来，穿着防刺背心拿着叉，周易怕他把自己叉进下水道，乖乖地不吭声。

    “这不是我定的！这是规则！虽然孩子天性好动，但上了小学就要学规矩了！你不要抗拒！我就说周星星怎么老是说不听，原来你这当爸爸的就这样！”

    周易又低下头，爸爸是犯了天条吗？孩子在家犯错，妈妈说：你跟你爸一样……孩子在学校犯错，老师说：原来你爸就这样！

    连坐是种花传统吗？

    就这样就这样吧！都废物，那咋了？

    骂吧！周易抬起头。

    孟老师嘚儿吧嘚儿吧批评了一会儿，看他梗着个脖子象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小学生，闭了嘴，叹口气。

    半晌又语重心长：“周星星爸爸，你要给孩子做好榜样！要配合老师的工作，才能一起把孩子教育好！”

    “好的。”周易看着她头上，“孟老师，你真的从来没当过兽医吗？”

    “没有！”孟老师暴躁道。

    “你从来没想过当兽医吗？”

    “没有！”孟老师暴躁得象头猛兽。

    “你知道你可能是兽医吗？”

    “周星星爸爸，你是不是疯了？”孟老师象是要暴砍猛兽了，她好象武松。

    “对不起。”周易低下头。

    拿叉的下水道保安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