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章 蜕皮新生  大周守陵人之九幽吞天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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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一股腐烂的泥土味。秦墨深吸一口气,辨认出来了。那是怨魂残留的阴气,从孩子身上带出来的。他在皇陵里被那些东西贴过脸,不会认错。

    柳树坳的村东坟地里有东西。

    秦墨挤过人群走到炕前,伸手探了探那孩子的额头。冰凉,冰得像冬天井里的石头。他把手指轻轻按在孩子眉心的位置,暗中催动了一点点吞天诀。一缕细细的黑色阴气从孩子印堂处被吸出来,钻入秦墨指尖。那阴气进了他体内,被魂印一口吞掉,转化成微弱的暖流反哺给秦墨的经脉。

    孩子乌紫的嘴唇肉眼可见地淡了一分。

    村里人没看出门道,只当是秦墨用手心给孩子捂了捂额头。秦墨收回手,对那哭肿了眼的中年妇人说:“我略懂些驱邪的粗浅法子,你信我,就把孩子抱到村东坟地那边去。“

    妇人还没答话,旁边几个老汉就瞪了眼:“胡闹!老坟地里那东西邪乎得很,昨天有几只鸡跑进去就再没出来过!你一个外地流民懂什么驱邪?“

    秦墨不和他们争辩。他弯腰把炕上的孩子抱起来,那孩子轻飘飘的几乎没分量。妇人犹豫了一息,看见儿子脸上的乌紫确实淡了些,咬了咬牙站起来:“我跟你去。“

    村东坟地是一片野坟坡,荒草齐腰,几十座土坟杂乱地堆着,好些年头久远的已经塌成了土包。正午的太阳照在这片坡上居然没有一点热乎气,秦墨一踏上坟地边缘,整个人都精神了——浓重的阴气扑面而来,让他体内那枚魂印像干透了的海绵遇水一样疯狂震颤。

    他把孩子放在一片干净草地上,让妇人守在旁边。自己则顺着阴气最浓的方向往坟地深处走了几步。草丛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秦墨拨开草一看,一条碗口粗的黑影嗖地缩进了一座塌坟的裂缝里。

    那是怨魂,而且不是昨晚那种散魂,是至少有几十年道行的野魂,已经凝聚出了半实体,能在白天躲在墓穴深处不散。秦墨蹲下身,将右手按在那座塌坟的裂缝上,掌心那枚魂印微微一亮,吞天诀无声运转。

    一股吸力从掌心释放出来,坟穴深处的黑影剧烈挣扎了两下就被拽了出来。那东西比昨晚上贴他脸的那具魂体凝实得多,像一团浓墨裹着人形轮廓,被吸出来时发出刺耳的尖啸。秦墨咬紧牙关,源源不断的阴气灌入他掌心,沿着经脉直冲魂印。吞天犼在他丹田里“嗯“了一声,听上去很满意。

    前后不过十几息,那团墨黑色的怨魂就被彻底吞噬干净。秦墨手心发烫,掌中那枚模糊的魂印比刚才凝实了一大截,已经隐隐有了清晰的符文轮廓。与此同时,他在吞噬的瞬间捕捉到了这缕怨魂残存的画面:三年前,一个赶夜路的货郎跌死在野坟坡上,怨气不散,就困在了这里。货郎没有恶意,只是孤零零地飘了三年,靠近的人和牲口不过是沾染了他的阴寒之气才出了事。

    秦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他走到孩子身边蹲下,将掌心按在孩子眉心的位置,把刚才从货郎魂体中剥离出来的那股纯粹阴寒之气从孩子体内引导出来吸走。孩子嘴唇上的乌紫彻底褪去,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妇人扑上来抱着孩子嚎啕大哭。村里几个跟过来看热闹的老汉目瞪口呆,面面相觑说不出话。秦墨没多留,他朝妇人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坟地。

    可刚走出柳树坳的村口,他就听见了马蹄声。

    三匹快马从官道上飞驰而来,马背上的人穿着黑色劲装,腰悬令牌,胸前绣着刑部的飞鹰纹。为首那人勒马停在村口,居高临下扫了一眼村庄,手里展开一张画像,高声喝道:“昨夜皇陵有守陵人盗宝杀人,刑部通缉,嫌疑犯秦墨,年十七,特征偏瘦、面色苍白。有人见过吗?“

    秦墨蹲在村口石碾后面,看见那张画像上赫然画着自己的脸。他猛地低头,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盗宝杀人。赵坤死了。

    秦墨脑子里闪过昨晚赵坤在岗亭外靠着柱子昏睡的画面。后来月食、百鬼夜行、古鼎炸裂,他根本没靠近过赵坤。可赵坤现在死了,刑部把所有罪名扣在了他这个“守陵人“头上。

    他攥紧了拳头,掌心那枚魂印幽暗地闪了一下。

    逃。还得逃。

    吞天犼慵懒的声音从丹田里飘出来:“活人真气,你刚吞的那点阴气还热乎着呢,够你跑三天。往南走,那边阴气重。“

    “你怎么知道?“秦墨低声问。

    “本座活了十万年,你当我吃干饭的?“吞天犼嗤了一声,“往南,别回头。“

    秦墨把身子缩回石碾后面,等那三匹快马掉头往另一个方向搜去,他才从阴影里爬起来。他摸了摸怀里那本从村口井台边顺手捡来的旧皮囊,里面装着两个杂粮馍和半葫芦水,是他和那妇人告别时她硬塞的。

    他深吸一口气,拢了拢身上的破烂棉袄,朝南边的山野走去。

    身后柳树坳的炊烟渐渐远了,前方是一片苍茫茫的荒山。秦墨走在山间小路上,掌心的魂印在日光下隐隐泛着幽光。他从怀里掏出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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