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画面一转，开始播放新教传教士的反应。

    一个金发碧眼的西方人出现在画面里，穿着清朝的长袍马褂，手里捧着一本中文版的《圣经》。旁白说：“他是罗孝全，美国浸信会传教士。洪秀全早年曾经在广州跟他学过《圣经》。当时洪秀全想受洗加入教会，罗孝全觉得他对教义的理解有问题，拒绝了他。后来洪秀全做了天王，罗孝全激动坏了。他说：‘上帝终于在中国做工了！’他跑到天京，见到了洪秀全，以为能见到一个中国版的基督教君王。结果他看到的，是一个自称上帝次子、每天穿着龙袍接受朝拜的天王。太平天国的礼拜仪式像唱戏，洪秀全的圣旨比上帝的启示还大。罗孝全在天京待了两年，最后失望透顶，写了公开信大骂洪秀全，说他是‘撒旦的化身’。”

    弹幕飘过。

    【所以最早说洪秀全是异端的，不是梵蒂冈，是他的老师。】

    【想象一下：你教一个学生读《论语》，他没学明白。过了几年，他说自己是孔子转世，建了个国家，逼全国人民背《论语》。你是什么心情？】

    朱元璋剥橘子的手停住了。他皱着眉，把这套逻辑理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这洪秀全也是个人才。连教他的洋和尚都骂他是撒旦。撒旦是什么？朕听天幕说过，泰西那边的魔鬼，相当于咱们的罗刹鬼。能让洋和尚骂他是鬼，这本事也不小。”

    朱棣在自己的位面里冷笑一声。“他要是真信什么上帝，好好信就是了。非要自称上帝的二儿子。这套路朕见过——张角自称天公将军。张鲁自称师君。都是给自己贴金。但这洪秀全贴得更离谱，直接贴到泰西人的上帝身上去了。他连泰西人都骗不过，还想骗中国人？”

    画面切到一组更详细的对比。

    左边是梵蒂冈的档案。泛黄的羊皮纸上写着拉丁文，旁白翻译道：“1854年，教皇庇护九世在敕令中写道：‘那些打着基督旗号的叛乱者，篡改圣教义理，妄称天父之名，实为魔鬼的仆人。所有天主教徒须与此等异端保持距离，不得以任何形式与之往来。’教皇还特别指示在华传教士，支持清政府镇压太平天国。有些传教士甚至直接参与了清军的军事行动。”

    右边是太平天国的《圣经》。洪秀全亲手修改过的版本，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旁白放大了一个细节：“洪秀全把《圣经》里的‘上帝’改成了‘天父’，‘耶稣’改成了‘天兄’，把自己写成了‘天王’——上帝的二儿子。他在《圣经》里删掉了圣父圣子圣灵三位一体的教义，加上了自己的《太平天日》，说自己是上帝在梦中的启示。梵蒂冈最不能忍的就是这件事——篡改《圣经》。”

    弹幕炸了。

    【这就像有人把《论语》改了，加了一句‘孔子说洪秀全是我转世’，然后说自己是儒家正宗。你猜曲阜孔庙会怎么反应？】

    【梵蒂冈：你这版《圣经》比我那版多了个二儿子。你经过我允许了吗？】

    【问题是洪秀全根本不稀罕梵蒂冈认可。他觉得梵蒂冈早就堕落了，什么教皇主教全是邪魔歪道。他自己才是上帝的真传。他这是掀桌子。他不光要当中国的皇帝，还要当全世界基督教的老大。】

    【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清楚了：梵蒂冈从来没认可过洪秀全。不但没认可，恨不得把他钉在十字架上。那些说梵蒂冈秘密追认的，纯属谣言。梵蒂冈连太平天国是基督教政权都不认，更别说追认了。】

    朱元璋把这些弹幕看了两遍，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拍桌子。“有意思！真有意思！朕原以为这洪秀全就是个造反的泥腿子，跟陈胜吴广差不多。没想到他还挺狂。他不光要当朕的江山，还要当泰西教皇的头儿。他这是要跟洋和尚抢生意啊！”

    朱标在旁边小心地插了一句：“父皇，此人毕竟占了应天府……”

    朱元璋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阴沉的脸色。“应天府”三个字像一把刀，扎在他心上。应天府是他的龙兴之地。他从一个乞丐做到了皇帝，在应天登基，在大明门阅兵，在奉天殿接受百官朝拜。那座城是他用血打下来的，是他的家。洪秀全占了应天府，把应天改成了天京，还把他的明孝陵扔在那儿没人管。

    “咱的陵，”朱元璋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让一个泥腿子占了。咱的江山，让一个泥腿子掀了一半。”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应天府的方向。当然他望不到。他只能望到紫禁城的宫墙和远山的轮廓。

    “洪秀全。”他念着这个名字，像在念一道咒，“你把咱的陵占了十一年。咱这辈子杀过的人加起来都没你多。你还敢自称上帝的二儿子。上帝如果真有儿子，也不会是你这样的。”

    朱标赶紧劝：“父皇息怒。天幕说了，洪秀全最后也败了。大清最后还是灭了太平天国。”

    朱元璋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