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策，你这懒狗还没死？”

    “偷了队里的粮，赌光了，还把老婆孩子丢破庙，你也算个人？”

    “想跟上队伍也行，跪下，把你闺女卖给我家当丫头，我赏你半碗糠！”

    破庙门口，火把上的火焰晃动。

    逃荒队的赵老三一脚踩在门槛上，手里拎着半截木棍，满脸讥笑。

    身后几个流民跟着起哄。

    “半碗糠不少了。”

    “他那丫头烧成那样，活不活得了都两说。”

    “卖了还能换口吃的，陈懒子赚了。”

    地上。

    陈策睁开眼。

    脑子里一阵刺痛，陌生的记忆硬灌进来。

    大旱三年，北地逃荒。

    原身也叫陈策，偷粮、打老婆，逃荒队里出了名的废物。

    昨夜把妻女丢进破庙，卷著最后一点粮跑了，赌没了，人也被打了个半死拖回来。

    该死的东西。

    陈策撑着地坐起来。

    墙角。

    苏晚娘抱着孩子。

    女人衣衫破旧，嘴唇干裂。

    她看见陈策醒了，第一反应不是喊他，而是把孩子往怀里藏。

    赵老三木棍杵在陈策胸口。

    “听见没有？跪！”

    陈策抬头看赵老三。

    赵老三被这一眼看得愣了一下，接着脸就沉了。

    “还敢瞪我？”

    啪！

    木棍抽在肩膀上。

    陈策闷哼一声，手指抠进泥地里。

    身体虚得厉害，饿太久了。

    但陈策没低头。

    赵老三冷笑，转头看向苏晚娘。

    “苏氏，你那丫头生得还行，我家正好缺个小丫鬟。”

    “把娃给我，只要你要愿意，你也能跟我走。”

    “跟了我，不愁吃喝，要是还跟着陈策，你们娘俩就等死吧。”

    苏晚娘抱紧孩子，嗓子哑得不像话。

    “滚。”

    赵老三脸随即就挂不住了。

    “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抬脚往庙里迈。

    陈策一把攥住赵老三脚腕。

    “我让你进了吗？”

    庙里一静。

    赵老三低头看陈策，像听了个笑话似的。

    “你说什么？”

    “我说，滚出去！”

    几个流民笑得更大声。

    “陈懒子脑子烧坏了？”

    “三哥，打断他一条腿！”

    赵老三抬起木棍朝他脑袋砸下。

    陈策死咬著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往旁边猛地一滚，险险避开那一棍。

    他胡乱抓起地上一块碎砖，趁赵老三一击落空还没收回力的空档，凭著本能拼命砸向他的迎面骨。

    咔。

    一声闷响。

    赵老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由自主往下栽。

    陈策像只饿狼般合身扑了上去，任凭赵老三如何挣扎，死死用碎砖顶住他脖子。

    动作不快，但够狠。

    门口笑声戛然而止。

    “再往前一步，我送你上路。”

    赵老三喉结滚动，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破庙里听得一清二楚。

    “陈策，你敢动我？队伍就在前面！”

    “你今天伤我，明天你老婆孩子都活不了！”

    陈策手上一压。

    碎砖划破皮，血顺着脖子流下来。

    赵老三脸全白了。

    “行！行！你有种！”

    赵老三捂著膝盖连滚带爬往后退，嘴里还在骂。

    “破庙外头有狼，后半夜还有饥民翻死人肉”

    “你们一家三口就在这等死吧！”

    火把越来越远，骂声断断续续，最后也没了。

    破庙重新陷入黑暗。

    风从破墙缝里往里灌，佛像前头搭的那块破布被吹得啪啪响。

    陈策手一松，碎砖掉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下，几乎抽干了这具身体最后的力气。

    苏晚娘依旧盯着陈策，眼里没有感激，只有防备。

    “粮呢？”

    陈策没说话。

    苏晚娘嘴角动了动。

    “别装了，你以前也是这样，说去找吃的，回来就打我。”

    她低头看怀里的小满。

    小女孩脸烧得通红，嘴里含糊地叫着。

    “娘饿”

    苏晚娘从破碗里倒出最后一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