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司令部、空军司令部、军委会，这些部门的大佬，哪个都不比他的上司陈土木来头小。

    “赵老弟，这事你先回去等我消息，我尽快给你送过去。”

    秦中校也知道这事的严重性，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谁让他已经把话说出去了呢。

    1月的汉口因地处江边，空气湿度大，透着一股入骨的寒。

    赵墨钧带着人，翻看着防空司令部提供的文档里，秦中校与各部门的沟通效果并不好。

    这些部门至今没有把文档交全，要么说是文档遗失，要么就是涉及军事机密。

    赵墨钧早已猜到是这么个情况，只能把送过来的文档先筛查一遍。

    当赵墨钧埋头在文档之时，他派出去的刘军一组人，正在查防空警报系统失灵的原因。

    “刘队长，您要的资料全在这儿了。”

    防空警备部检修组的文书小张抱着一摞牛皮纸文档盒，额角挂着汗。

    特勤股这次出来查案，特意从警备司令部调了不少宪兵配合查案，此时办公室外面宪兵正荷枪实弹的站着呢。

    “1937年以来的警报维护日志、设备说明书、故障记录————都在里面。”

    刘

    他翻开第一页，是1937年7月的《警报器月度检修记录》：“机械式警报器运行正常，铜钟无裂痕，发条张力充足。”

    “机械式？”他喃喃自语，“现在用的还是这种老掉牙的东西？”

    小张挠了挠头：“电动警报器去年才从德国进口两台，一台在汉口市政府，一台在防空司令部。可上个月市长说电费贵”，又切回机械式了。”

    刘军把资料摊在桌上，逐页翻查。

    他的手指停在1937年11月10日的《警报器异常报告》上：“今日10：00拉响警报，持续5分钟后突然停摆。检修发现：传动齿轮卡壳，疑似金属疲劳。”

    “金属疲劳？”他抬头问小张，“机械式警报器的齿轮不是铜的吗？怎么会疲劳？”

    小张凑过来看：“刘队长，这报告是赵科长批的。他说齿轮材质不达标”，申请换进口件可进口件要三个月才能到。”

    刘军又翻到1937年12月4日的《维护日志》，这也是最新的维护日志。

    “问题来了。”刘军敲了敲桌面，“11月齿轮卡壳，12月发条超标，1月警报直接失灵————这些故障，全是自然损耗”？

    小张缩了缩脖子：“赵科长说老设备就这样。”

    刘军不禁发问，这检修组完全是这个赵科长做主，可一直不见其人：“你们赵科长人呢？怎么一直没到他？”

    “他家老父亲大寿，因此休假去了。”文员小张低着头，小声说着。

    刘军真的是不知该如何评价，这个赵科长象是国府的大多数官员一般，无论何时该享受的一样没有落下。

    下午三点，刘军带着从别处借来的技术员与工具箱，钻进防空警报系统的地下机房。

    霉味混着机油味扑面而来，他打亮手电筒，照向墙角的机械式警报器铜钟表面布满绿锈，传动齿轮上沾着黑色油泥，发条盒的锁扣锈成了深褐色。

    “刘队长，这就是那台老古董”。”

    技术员老周蹲在地上，用扳手敲了敲底座。

    “上个月我擦过一次，可这锈————根本擦不掉。”

    刘军戴上手套，拆开发条盒。

    发条表面的金属纹路里嵌着细小的沙粒一汉口的沙尘大，可机械式警报器的发条本应密封在油盒里，沙粒是从哪儿来的？

    “看这儿。”老周指着发条与齿轮的连接处，“有撬动的痕迹。象是有人用工具硬掰过。”

    刘军用放大镜仔细查看，果然在齿轮槽里发现了细微的划痕—象是有人试图调整齿轮的咬合度，却用力过猛导致变形。

    他边观察边把所有发现的异常记录下来，这些他都要拿回去给赵墨钧汇报。

    技术员老周又摸了摸铜钟的内壁，指尖沾到些白色粉末是石棉，用来隔热，但正常情况下不该脱落这么多。

    傍晚，刘军又带着技术员老周摸进汉口码头仓库。

    这里是防空器材的备用仓库，堆满了发条、齿轮、铜钟全是德国进口的“备用件“”

    。

    “刘队长，您看！”

    老周掀开一块油布，下面摆着十几个发条盒。

    刘军拿起一个发条盒，打开—里面的发条程亮，没有拉伸痕迹，和机房里那个锈迹斑斑的老发条判若云泥。

    他又摸了摸油布下的齿轮，金属表面没有绿锈，连齿轮槽都光滑如新。

    翻看着仓库进出记录，表明这些备件是上周刚到的货。

    深夜，赵墨钧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