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甚在意，欲将其拨开。

    嗡——！！！

    指尖触碰到那硬物的刹那！

    一股无法言喻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怖，如同九幽之下苏醒的洪荒巨兽，带着冻结时空的冰冷恶意，轰然降临！

    裴池浑身汗毛炸立！致命警兆在脑中疯狂尖啸！

    逃！

    必须立刻逃！

    晚了。

    身体连同周遭空间，瞬间被无形粘稠、如万载玄冰的力量死死禁锢！仿佛被钉死在琥珀里的飞虫！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分毫！

    咔……嗒……

    一声轻微、却清晰如耳膜深处敲响的木鱼声。

    裴池僵硬的视线，艰难下挪——

    他触碰的，根本不是什么纸片！

    那是一尊……欢喜佛！

    小巧玲珑，不过巴掌大，色泽暗沉如凝结血垢，质地非金非玉，透着邪异的油润。

    佛身交缠两具躯壳。

    男佛面容狰狞扭曲，双目圆睁如铜铃，嘴角却咧开一个夸张到撕裂耳根的诡异笑容，露出森白獠牙。女佛身段妖娆，媚眼如丝，檀口微张，似无声呻吟，然眸底深处，却是一片死寂空洞，如同被吸干生气的玩偶。

    此刻，这尊小佛，正“活”了过来！

    男佛那双雕刻出的、本该是死物的眼睛，缓缓转动！两道浓稠如墨、饱含无尽贪婪与淫邪欲念的视线，如同实质的污秽触手，死死锁定了无法动弹的裴池！

    裴池瞳孔放大，寒意刺骨。

    男佛那双交叠胸前、本该合十的手掌，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比清晰的姿态，捏出一个繁复、古老、散发着不祥红光的诡异法印！

    随着法印凝结，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又带着靡靡魅惑的异香，如同活物般从女佛微张的檀口弥漫而出！丝丝缕缕，缠绕上裴池的鼻端、肌肤，甚至……疯狂钻向他神魂深处！

    沉沦！

    极乐！

    忘却一切，投入欲海！

    无数充满诱惑与堕落的呓语，直接在裴池意识深处炸响，如同万千细小毒虫，啃噬他的理智！

    法印红光愈盛，男佛脸上的笑容愈发扭曲放肆，仿佛已看到猎物在谷欠火中焚身、在极乐中沉沦的惨景。

    裴池的瞳孔因极致惊骇缩成针尖，灵魂在恐怖侵蚀下发出无声尖啸！

    意志正被那甜腻异香和淫邪法印飞速瓦解！一股原始、狂暴、不受控制的炽热欲念，正从丹田深处疯狂窜起，要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沉沦吧……焚尽吧……然后……带着这污秽之力……去撕碎李空灵那张永远平静的脸！

    就在他理智即将彻底崩断的刹那——

    那尊小小的欢喜佛，檀口微张的女佛头颅，竟以一个完全违背常理的、近乎折断的角度，猛地转向裴池！

    一个非男非女、带着无尽贪婪与戏谑的诡异声音，直接在裴池濒临崩溃的神魂深处响起：

    “嘻嘻……好香的媚骨道体……佛骨魔心……正合吾用……”

    房间内，空无一人。

    唯有那尊欢喜佛诡异交缠，红光吞吐，异香弥漫。

    而裴池僵直的身体，正被无形的污秽触手，缓缓拖向那尊邪异的佛像……

    —

    凡俗界，无悲寺。

    暮色沉沉，晚钟喑哑，余音在死寂的寺院中回荡，更添几分萧索。

    李空灵提着一坛未开封的“醉尘缘”，步履无声，踏入寺门。

    谢尘之事，如沉石压心，与这古刹弥漫的腐朽暮气隐隐相合。

    识海中，契守道则隐隐波动，提醒她此行不仅为旧怨，更关乎一段尘封五十年的因果。

    “女施主留步。”

    一名面皮松弛、眼珠滴溜乱转的知客僧拦在身前，脸上堆着刻意讨好的谄笑，“寺内正值佛祀法会，香客云集。施主可是有约？”

    他目光在李空灵清冷绝艳的容颜与那身价值不菲的白金法衣上扫过，暗自掂量着油水。

    “我与贵寺了然佛师有旧。临别此地，特来一见故人。”李空灵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了然？

    知客僧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了悟，随即被更深的猥琐取代。了然那秃驴，专修欢喜禅，床上功夫了得，专勾搭些贵妇小姐……眼前这位，瞧着清冷孤高，临走了还念念不忘，想必是尝过其中“妙处”的。念头一起，他脸上笑容更盛，仿佛看到了一座移动的金山。

    “哎哟，了然大师正在修持闭口禅，需得法会吉时方能出关讲经。施主不如先在寺内游览一番？小僧愿为向导。”他搓着手，殷勤提议，目光黏在李空灵脸上。

    李空灵目光扫过前方，大雄宝殿中香烟缭绕、人头攒动却不见喧嚣，她微微皱眉，颔首道：“听闻昔年皇室梅妃虔诚信佛，遗骨化生舍利，供奉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