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是欢喜道？”

    了然心中一咯噔，猛然想起李空灵“道魔”的赫赫凶名——此人对“道”的探究近乎疯魔！他这边解释误会，对方竟只关注道统！奈何，对方比他强上太多，他只得硬着头皮点头：“回禀仙子，正是欢喜道。”

    见李空灵闻言陷入沉思，裴池心中惊疑不定：她是真信了这鬼话？还是……慧空的名头大到连她都要忌惮三分？裴池直觉是后者。

    了然趁热打铁，试图攀扯关系，目光扫过裴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观贵徒灵力色泽微粉，可是悟道时出了岔子？”

    李空灵坦然点头：“他是媚者道修士。”

    了然眼中那抹鄙夷与不屑几乎要溢出来，却强压着，故作恍然地对裴池道：“啊，原是如此！是小僧眼拙，错认了道友身份，还请……‘侍君’莫怪。”

    “侍君”二字，咬得格外清晰，充满了轻蔑。

    认错？侍君？裴池皱眉不解。

    李空灵也微微蹙眉，却并未解释，只向了然伸出素白的手掌，语气不容置疑：“你木鱼里藏着的，还是那尊欢喜佛像吧？慧空给你的？拿来给我看看。”

    了然顿时迟疑，护着木鱼的手紧了紧。

    李空灵眸底掠过一丝不屑，淡淡道：“这藏物于器的巧思，还是我当年随口告诉他的。”

    了然强笑，双手合十，话语却绵里藏针：“前辈说笑了，小僧这点微末道行，怎敢不信前辈？只是……前辈身边这位‘侍君’灵力未尽，您此刻又对他如此‘宠信’。而小僧离师尊隔着千山万界，若有不测，佛师他老人家……也是鞭长莫及啊……”

    他刻意加重了“宠信”二字，暗示李空灵此刻护着裴池，随时可能对他不利。

    “这般不信我，是心中有鬼？”李空灵的声音陡然转冷。

    “前辈言重了！除了今日这桩误会，晚辈绝无得罪之处！”了然急忙辩解。

    “可我记得……你得罪过我啊……”

    李空灵的语气倏地变得轻飘飘，方才那点温和假象瞬间消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冰冷。她微微侧首，对着身后刚压下翻腾气血的裴池，清晰地吐出指令：“既然慧空赶不来……那……就可以杀了。”

    了然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裴池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带着血腥气的冷笑——他就知道！

    战端再起！这一次，更加惨烈！

    寺庙内供奉的无数功德牌位嗡嗡震动，丝丝缕缕的魂力被裴池强行抽取汇聚，他魂力近乎无穷无尽！

    了然也撕下了伪装，手中木鱼“砰”然炸裂，露出一尊通体白玉雕琢的微型欢喜佛像，诡秘的粉色气息与裴池的攻击纠缠碰撞！

    “轰！轰！轰！”

    狂暴的能量在狭小的佛堂内炸开，梁柱崩裂，瓦砾纷飞！那些沉沦情欲的赤裸信众在尖叫中惊恐四散奔逃。

    “一念愚即般若绝！”

    了然口吐真言，一道蕴含佛门道韵的金光如枷锁般，直接烙印在裴池身上！

    裴池身形猛地一滞，攻击瞬间迟滞！

    两人陷入短暂僵持。即使被真言压制，裴池竟仍有余力反抗，这让了然心惊肉跳。他怕今日折损于此，一边将灵力疯狂注入白玉佛像，幻化出一尊面目狰狞、青面獠牙的修罗虚影，一边挥动修罗巨拳猛攻，一边尖声挑拨：

    “你也是堂堂修士，竟甘心雌伏于一女子裙下，做那摇尾乞怜的炉鼎？！”

    裴池眼中怒火爆燃！是他想当这该死的“器胚”吗？魂力重剑悍然劈出，带着斩断一切的戾气，瞬间将那修罗的一条巨臂齐肩斩断。

    了然痛呼倒退，修罗仅存的独目骤然亮起骇人的金光，一道仿佛能净化万物的毁灭光束激射而出，“媚者道修士天生低贱，只能修习魅惑之术，供人采补！你跟着李空灵，除了当个双修鼎炉，还能有什么前程？！”

    “不如皈依我佛！欢喜道与媚者道相辅相成，定能让你摆脱炉鼎之命，有望大道！”了然的声音充满蛊惑。

    “只能修习魅法？”

    裴池心神剧震，闪避稍慢半步，左臂瞬间被那金光洞穿，留下一个焦黑的孔洞，剧痛钻心。

    “你竟不知？”

    了然见他动摇，眼中闪过恶毒的快意，声音愈发尖锐刺耳，“媚者道这等下九流的道途，狗都不要。修真界谁人不知？修习此道者，不是邪修就是娼妓，筑基便是尽头，终生为人玩物！”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裴池识海炸响！

    他一直以为，能踏上修道之途，拥有修为控制好媚者道种，便是挣脱了过去泥沼，获得自由了。

    可若此道注定卑贱，注定只能做他人玩物，永无出头之日……那他拼命挣扎，又有何意义？岂不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到头来，他还不是人尽可欺！

    一瞬间，支撑他的信念轰然崩塌。求道之心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