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李空灵脑袋嗡嗡作响，剧烈的疼痛让她的思维一片混沌、迟滞。

    契约……

    反噬……

    竟然真的是双向的！

    他杀不了她，她也……杀不了他。

    他们是被咒印死死绑在一条沉船上的，一损俱损。

    而曾经的‘她’……竟然真的和别人签订过这种同丹共源、近乎肝胆相照、同生共死的共命契约？

    那‘自己’得多信任、多痴迷眼前这个人？……是爱？亦或是痴狂？这念头陌生得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会陷入情爱吗？

    这个怀疑如同冰水浇头，让李空灵在剧痛的间隙瞬间清醒。紧接着，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突起，她本能的怀疑，但却又在裴池那疯狂的神情和这“同生共死”的铁证下，又觉得显得无比合理——

    她未必陷入情爱，只不过很可能是真的把这人哄到过手，然后，她喜新厌旧、移情别恋……故而，这人恨她至此？

    看他这副恨不得生啖其肉却又因契约无可奈何、还带着点……被始乱终弃的怒火与怨毒……可不活脱脱就是头顶一片大草原的疯批怨夫？

    李空灵的心，瞬间虚得发飘，擂鼓般狂跳，眼神控制不住地疯狂闪烁。那她也只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罢了，她本能地想挺直腰板，可丹田的抽搐痛楚和手腕上那烙铁般的钳制，让她只能勉强抬起头。

    她看向裴池那张近在咫尺、俊美妖邪却写满“你怎么能如此待我”的扭曲脸庞，那双原本该是锐利冰冷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强撑出来的镇定，以及底下拼命压也压不住的心虚。

    “咳……”

    李空灵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声音努力放软，舌尖无意识舔过干涩的唇瓣，眼神飘忽，“你……你是……那个谁吧……”

    “哪个谁？”裴池慢条斯理道，挑眉看着她，眼神幽深如寒潭，“你记得？”

    李空灵：……（心虚沉默）。

    察觉到对面女人的沉默，裴池白了她一眼，“我名裴池，字慕渊。”

    “哦，裴……裴池……”李空灵心虚地唤道，尾音轻颤。

    “嗯？”裴池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眸中幽光流转，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欣赏着她徒劳的挣扎。

    “慕……慕渊……”她立刻从善如流，声音又软糯了几分，刻意染上一点讨好的甜意，“你看……我现在前尘尽忘，脑子里空空如也，连自己是谁都快搞不清了……”

    她努力睁大眼睛，挤出最无辜最诚恳的神色，甚至带上几分“我也很无奈”的楚楚可怜，“若从前……真有什么‘误会’，或是……‘无心之失’……”

    字句烫嘴般艰难吐出，但“无心之失”几个字还是带着点她骨子里不愿轻易认错的倔强，“我这副样子，实在是……有心无力，没法负责呀？”

    说完，李空灵还试图扯出一个可怜兮兮、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容，虽然僵硬得不行。

    “那你的意思是？”裴池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冰冷的玩味。攫住她手腕的力道丝毫未松，指腹反而开始若有似无地、带着狎昵意味地摩挲她腕间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阵令人心慌的麻痒。

    “咱俩现在被这破契约绑得死死的，打不死，杀不掉，互相折磨纯属浪费力气！”李空灵语速加快，眼神亮起“机灵”的光，试图用最朴素的利害关系说服对方，“不如……不如先搁置争议，枪口一致对外？先想办法从这鬼地方黑莲寺逃出去再说！等出去了，天高地阔，咱们再坐下来，心平气和地……慢慢捋？”

    她眨巴着眼睛，努力将“失忆”这张牌打成“万事皆可谈”的免死金牌，那副心虚又强装老成、急于转移矛盾焦点的样子，与她记忆碎片中那个凛然不可侵犯的形象判若两人，活脱脱一个捅了大篓子后试图用小聪明蒙混过关的顽劣小狐狸。

    裴池紧紧攫住她的手腕，眸底飘过一抹猩红，他死死锁住她闪烁的眼神和那张试图“萌混过关”的脸。

    她这副心虚狡黠、急于撇清责任、仿佛一切都可以轻易揭过的样子，非但没有平息他的怒火，反而像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他心底最深沉的、扭曲的黑暗。但这一次，愤怒的火焰中，滋生出了更让他灵魂颤栗的东西——一种极致的、黑暗的掌控欲。

    就在这一刹那，裴池脑海中猛地闪过一幕光影碎片——那是他曾经对谢尘施展搜魂术时强行攫取到的记忆：

    李空灵告诉谢尘，修士不可随意插手凡人因果。谢尘当时疑惑问：“那仙子帮我可是介入了因果？给仙子添了麻烦？”

    记忆中的李空灵蹲在谢尘面前，脸上还沾着战斗的尘灰，闻言狡黠一笑，眼睛弯得像月牙，带着一种灵动又理直气壮的赖皮：“哪里称得上麻烦？我帮你，是为了我自己，我这叫悟道，怎么能叫介入因果呢？”

    谢尘震惊，她又添了句解释，语气轻快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