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后，我先去烧了壶水。等我回来时，泉奈已经把杯子摆好了，壶里也早早放好了茶叶。

    我将热水倒入壶中，顺便把厨房里的点心装在盘子里。茶泡好后，给泉奈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热茶蒸腾着白雾，飘荡在空气中。泉奈低头盯着杯子，许久没出声。我轻轻吹着茶水的热气，等着他开口。

    “和斑哥认识的那个少年，”泉奈终于开口说道，“是千手佛间的长子，千手柱间。”

    我心里微微一震，尽管早已知情，还是下意识握紧了杯子。他们不仅认识，还有想建立一个村子，终结现在的战争的远大梦想。

    “等斑哥回到族里，就被父亲叫去谈话。”泉奈的语气里掺了些不满，“父亲把千手柱间的身份告知了他，斑哥却很冷静。我不理解，千手柱间可是敌人啊。”

    我小声尝试为斑哥辩解：“可能一开始不知道身份，等知道了又已经相识，心里难免会犹豫。总想着也许能隐瞒下去吧。”

    “族长的儿子和敌对族长的孩子成了朋友，族里要是知道会怎么想？”泉奈脸上全是不赞同，“真要是出了事，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斑哥。”

    我讪讪闭上嘴，只能低头继续喝茶。

    “父亲要斑哥第二天带我们去，干脆在南贺川杀了千手柱间，斩草除根。我也一起随行。”泉奈顿了顿，“这是你走的那天晚上定下的。”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父亲问我时，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决断。无论我回答什么都不会改变，他只是想确认我的态度，或者还有别的考虑。

    我正思索着，泉奈继续说了下去。

    “第二天，我和父亲埋伏在暗处。结果斑哥和千手柱间两人交换了个石子后，居然都准备离开。为了抓住千手柱间，父亲和我直接追了出去。几乎在同时，千手佛间和柱间的弟弟，千手扉间也跳出来了。”

    “可恶！”泉奈狠狠捶了下桌子，随即抓起茶杯一饮而尽。我刚想提醒他小心烫，话还没出口，他就喝光了。

    “什么朋友，不还是在防着我们吗！要不是父亲和我也在，斑哥怕是要出事了。”

    我连连点头，顺手给他倒了些冷水，他端起杯子又是一口闷。

    “后来呢？”我问。

    “千手佛间和父亲，同时朝我和千手扉间扔了武器。”泉奈冷冷道，“杀不了长子，能杀掉另一个也行吧。”

    我皱了皱眉。

    “我和千手扉间都没反应过来，还是斑哥和千手柱间救了我们，用的正是那块互相交换的石子。石子上刻着‘有陷阱’和‘快逃’。”

    “之后，斑哥还和千手柱间聊了理想，说什么‘真的很开心’。”泉奈像是在压抑情绪，顺手抓了块点心咬了一口，“他甚至承认千手柱间比自己强。”

    “不过——唯一的好消息是，斑哥开眼了。”他声音低了几分，脸上却没多少高兴的神色。对泉奈来说，斑哥开眼是一件好事，但是如果是因为柱间，反还会伴随一种难以言说的失落。

    “是吗……”我低声应着。

    但我知道，斑哥真正开眼的契机，不只是因为柱间这个人，而是因为他们共同拥有的那个，终结战争的理想。在认清楚现实和理想之间的鸿沟后而开眼。

    “斑哥返回前线是父亲的命令吗？”

    “不，是斑哥自己要求的。”

    “欸~~~”主动申请的吗，斑哥比我想象中的更加的理想主义，不过也更加决绝。

    泉奈忽然看着我，语气笃定：“秀成哥，你知道斑哥和千手柱间的事吧。对不对。”

    我没否认，点了点头：“之前跟踪时，我确实看见过他们在河边。”

    他正要发作，我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以斑哥的性格，直接劝不动他。与其苦口婆心，不如让他自己看清现实。”

    “更何况——”我顿了顿，淡淡道，“其实我也考虑过在那时杀了千手柱间。”

    泉奈一愣，眼神倏然一凝。

    “他根本不知道我已经开眼了。只要一击，我有伤他的把握”我把这件事说得很平淡，“没有柱间，等我们几个兄弟成长起来，千手绝对不是对手。”

    “可你没动手。”泉奈沉声道。

    “嗯。因为千手扉间在。之前曾有过交锋，我认得他查克拉的气息。更麻烦的是，在我现身后，他立刻朝他哥哥的方向靠近了几步，应该是在柱间的感知边缘才停下来。”

    我耸了耸肩，“我没把握一击必杀。而且……实在没必要为了这件事，伤了斑哥的心。”

    泉奈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吃了块点心，一口咬下去，发出轻微的声音。

    屋外突然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滴滴答答，如同细碎的鼓点，打在瓦片上，也打在我的心头。

    我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屋梁，雨声从不断渗进来，扰得人心烦意乱。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