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一障死后，仅剩于一分钟的时间刘聿修的形象便会消散，陆榆没有耽搁，连忙盘腿尝试吐纳灵气。

    陆榆盘膝坐下，阖目凝神，指尖掐诀，照着《凝气功》的路子吐纳灵气。

    一息，两息，三息……

    周身灵气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波澜都未兴起，经脉灵气如海，丹田处更是一片汪洋，但这具身体仿佛天生便与天地灵气绝缘，根本不容任何功法运转。

    陆榆眉头皱起，又试了一遍，依旧如此。

    他睁开眼，仰头看着天上的夜明珠，幽幽叹了口气：“果然……走不了捷径么。”陆榆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以及释然，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算算时间，罗一障死后，刘聿修的形象也快到极限了。

    他不再耽搁，心念一动，面容五官如水波般扭曲浮动，眨眼间便换成了罗一鄣那张白净面皮，连身形都随之拔高了几分，衣袍也妥帖地换了样式。

    【固化成功，当前形象：罗一障】

    【境界：开灵九重（可替换）】

    【心法：凝气功（已录入）】

    【武技：云影手（已录入）长虹剑（已录入）灵云步（未录入）…】

    【秘法：搜魂术（已录入）】

    密室的门从内推开，石阶幽暗，夜明珠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罗一鄣特有的那副精明面相。

    罗昂正站在假山旁来回踱步，听见机括声响，连忙转身，见到走出来的竟是罗一鄣，他先是一愣，随即目光急切地朝罗一鄣身后看去。

    然而暗门此时却已经合拢，门缝里黑洞洞一片，没有第二个人走出来。

    “障哥？”罗昂试探地唤了一声，眼角余光还在往石壁上扫。

    陆榆负手而立，语气淡淡的，与罗一鄣平日的腔调一般无二：“别看了，主上已经走了。往后，我就是自己人了。”

    罗昂怔了怔，随即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眼睛猛地亮起来，脸上堆起一副既惊且喜的神情，几步凑上前来，熟稔地一把勾住陆榆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市井兄弟般的亲热。

    “障哥，你可别怪我！”他压低嗓音，语气里透着几分心虚：“我从小就跟你，你还不知道我嘛，我也是实在没法子，你是没瞧见那位的手段，我当时腿都软了……他让我带路，我能不带么？再说了，你想想，连主上那样的人物都让咱们听他差遣，我这也是为罗家留条后路不是？”

    他说着，还拍了拍陆榆的肩头，满脸“咱哥俩谁跟谁”的表情，仿佛方才出卖罗一鄣的不是他，而是什么天大的忠心之举。

    陆榆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笑，又不像。

    罗昂被他看得心里一突，勾肩的手不觉松了半分，干笑两声：“障哥？你……你别这么看我，我这不是都跟你交底了么？”

    “走吧。”陆榆收回目光，抬步往外走：“府里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罗昂连忙跟上，又凑近半步，压着嗓子追问：“那……主上那边怎么说？他会不会再回来？”

    陆榆脚步未停，声音从前方飘来，不咸不淡：“回不回来，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罗昂缩了缩脖子，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终究没敢再问。

    ……

    罗家，练功房。

    陆榆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双手掐诀，运转的赫然是凝气功。

    凝气功的心法口诀在脑海中流淌，陆榆阖目内视，引动灵气自百会而入，沿任督二脉下行。

    与方才化身刘聿修时那寸步难行的滞涩截然不同，此刻灵气涌入如溪流归渠，经脉畅通无阻。丹田处那片汪洋般的真气仿佛被唤醒，随着凝气功的运转层层激荡，掀起细密的波澜。

    陆榆心头微动，当即沉下心神，循着从罗一鄣记忆中搜刮来的修炼体悟，重新调整了真气运行的路线。那罗一鄣修炼凝气功四十余载，每一个关窍如何冲、每一处穴窍如何温养，都在记忆里烙得清清楚楚。而陆榆以《紫阳晴典》那等顶级功法的视野居高临下地反观凝气功，更是一眼看出了其中几处笨拙冗余之处。

    他稍稍改动运气的路径，真气便如脱缰的野马忽然得了鞭策，奔腾之势陡然暴涨。

    第一重关，破。

    灵气灌入脊背三关，如沸水浇雪，自尾闾轰然冲上夹脊，直抵玉枕，一声闷响自体内传出，经脉拓宽寸许。

    第二重关，破。

    真气倒卷而下，沉入丹田，与原有的那片汪洋融为一体，嗡鸣声中，丹田又胀大了一圈。

    第三重关，破。

    灵气自周身毛孔喷薄而出，在体表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又迅速被毛孔重新吸纳，如此往复三次，每循环一次，那雾气便浓厚一分。

    第四重、第五重、第六重……

    陆榆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面色却愈发沉静。搜魂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