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妻子无事，这乱世之下，他必定带着妻子儿子去深山老林安度余生，可是如今儿子虽然找到，但妻子还没恢复，他不得不狠下心，让儿子有能力保护自己。

    陆榆沉默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五个人——绯云城城主毕观、孟家家主孟惟、崇武帮帮主蔡崇、罗家总管罗昂，还有玄镜司主事宦融。

    他想起了王德发的刁难，想起了赵大壮的压榨，想起了那颗险些让他变成傀儡的黑色丹药。

    他想起了自己穿越十九年来，每一个忍气吞声的日子，每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

    手掌慢慢攥紧。

    陆榆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了剑柄。

    刘聿修的嘴角微微上扬，松开了手。

    “嗡——”

    长剑出鞘，剑身在月光下亮如秋水，清冽的剑吟声在院中回荡。

    陆榆握着剑，走到第一个人面前。

    绯云城城主毕观。

    毕观抬起头，看着陆榆，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

    陆榆没有给他机会。

    剑落。

    鲜血飞溅。

    毕观的身体轰然倒地，头颅滚出数尺，眼睛还睁着，脸上凝固着惊恐与不甘。

    陆榆没有停。

    他走到第二个人面前，孟惟。

    孟惟浑身发抖，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饶命……饶命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

    陆榆面无表情，挥剑斩落。

    头颅落地，磕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第三个人，崇武帮帮主蔡崇。

    蔡崇比前两个人硬气些，咬着牙没有求饶，只是死死地盯着陆榆。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声音沙哑。

    陆榆看着他，没有回答。

    剑光闪过。

    蔡崇的眼睛依然睁着，目光中带着不甘，但已没了焦点。

    第四个人，玄镜司主事宦融。

    宦融整个身子匍匐在地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我…我…我……”

    陆榆面无表情，挥剑斩落。

    头颅落地，宦融到最后也只是说我。

    最后一个人，罗昂。

    罗昂跪在地上，身体在发抖，但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扭曲的狰狞。

    “你以为杀了我，就没事了？”他瞪着陆榆，声音嘶哑：“无生教不会放过你的。你杀了无生教的人，无生教会把你碎尸万段——”

    陆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想起今天早上，这个人在云雨楼跟刘聿修抢姑娘时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呵呵，开灵三重，崇武帮总管，罗家总管，蠢货。

    此刻像条狗一样跪在这里。

    “无生教？”

    陆榆开口，声音很轻。

    “让他们来。”

    剑落。

    罗昂的头颅滚落在地，脸上的狰狞定格在最后一瞬。

    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蜿蜒流淌，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陆榆握着剑，站在原地，剑尖滴血，他盯着尸体脖颈断裂处的血管，盯着血肉蠕动的伤口，盯着骨骼碎裂的残渣，心脏重重跳动，压的他有点喘不过气。

    “呼。”

    陆榆长长呼出一口气，他以为杀人之后会害怕，可是没有，他以为杀人之后会呕吐，可是没有，他以为杀人之后会恐惧，可是没有，他只是耳鸣，天旋地转好似他不再这个世界了一般。

    他看着手上沾满的血，衣服上也溅的都是。

    “川儿！”刘聿修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陆榆的肩膀。

    欣慰，心疼，还有一丝害怕。

    他是不是逼的太紧了？

    “川儿。”刘聿修走上前，从陆榆手中接过长剑，用白帕将剑身擦拭干净，重新入鞘。

    “爹。”陆榆开口，声音有些哑：“我是不是——”

    “你做得很好。”刘聿修打断他，语气坚定，没有半点犹豫：“这些人，该杀。”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地上的五具尸体，冷冷道：“控心丹害了多少人？他们手里沾的血，一百条命都还不清。杀他们，是天理。”

    陆榆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人，如今变成一具具冰冷的死物。

    心里没有什么快意，也没有什么负罪感。

    只有一种……空荡荡，又沉甸甸的心悸。

    刘聿修伸手揽过陆榆的肩膀，暗中施了道法咒，将他往屋里带。

    “走，回去洗洗。今晚的事，不用多想。天塌下来，爹给你顶着。”

    陆榆任由他揽着，走出几步后，忽然开口。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