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闷响，报纸被狠狠砸在桌面上。

    李敬安坐在办公室里，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死死盯着那份报纸，嘴角抽搐着，咬牙切齿地骂道："这是哪里蹦出来的臭虫啊，大放厥词！"

    报纸上赫然印着一篇报道——

    《神药还是骗局》：本报近期发现，正在全国范围内热销的某保健品品牌，打着"专为亚洲人设计"的广告语，在全国范围内通过电视、电台持续轰炸式宣传。该品牌虽然是保健品，却模糊表述可以治病，甚至暗示可以包治百病。其售价昂贵，一瓶就相当于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笔者希望政府能出台相关政策法规，对其疗效与宣传是否相符进行检查，不要让我国居民——毕竟现在还不富裕——被某些坑蒙拐骗之徒肆无忌惮地伸进钱包里。

    李敬安越看越气，一把抓起报纸又摔回桌上。虽说这一两篇报道放在全国范围内根本无伤大雅，但真正让他恼怒的是——这家报纸上一版，还登着他们"脑黄金"的整版广告！

    "这他妈不是和尚脑袋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吗？"李敬安冷笑一声，手指戳着报纸，声音压得极低，"全国范围内铺天盖地打广告的，除了他还有谁？一边挣我的钱，一边质疑我？简直不讲武德！"

    他怒不可遏，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手有些抖地点燃，在办公室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就在他转悠的时候，不经意瞄向了窗外——他的那辆奔驰，正缓缓驶出院门。

    李敬安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辆车，直到它彻底消失在大门口，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抓起电话。

    "喂，艾薇？去给我问问，我的车又被谁开走了！"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这几天他的车莫名其妙地就被李烁开走，搞得他现在出行基本上只能挤那辆皇冠。

    没多久，不出所料——就是李烁。

    李敬安的心情更差了，把电话重重搁下，骂了一句："他妈的，这个李烁，刚到冶金部，不一门心思结交人脉、搞好工作不好吗？整天往外跑，班也不上，就知道开我的车瞎溜达！肯定又有新目标了，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他越想越鄙夷，嘴角浮起一丝不屑："一点含金量没有，靠着外在的东西找女人，真他妈丢人。你说这个再怎么说也属于处级干部，这么好的单位，竟然还需要用车来衬托身价才能搞定女人，这简直就是耻辱中的耻辱。"

    李敬安越想越气，拿起电话，直接拨了个号码。

    "喂，吕哥吗？"

    ……

    轧钢厂第三分厂厂长办公室里，气氛却是另一番模样。

    蓝厂长弯着腰，双手捧着打火机，恭恭敬敬地给坐在沙发上的许大茂点了一根烟。

    "许同志，您要的这批订单，您放心，我肯定优先给您排上。"

    许大茂翘着二郎腿，半眯着眼，低头狠狠抽了一口烟，吐出来，面露笑容："行，蓝厂长，那就麻烦你了。其实啊，这笔订单给总厂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你可是咱们轧钢厂有名的年轻干部了，这么年轻能做到分厂厂长的位置，不一般呐。"

    "嗨，怎么都是领导器重，领导信任嘛。"蓝厂长赔着笑，腰弯得更低了，"也感谢许同志给我这个机会。"

    他心里其实有点意外。许大茂这个人他认识，也听说了——近期一直在轧钢厂里拿货，有传言说他甚至能在全国各地的钢厂拿到批条，背景强大，据说是靠以前冶金部部长的关系。他没想到有一天，许大茂竟然会拿着批条来到他这个小分厂，着实让他意外。那他肯定不能怠慢，必须恭恭敬敬地伺候着，万一他去总厂或者哪里给他上眼药，那可就麻烦了。

    "谦虚了，谦虚了不是？"许大茂摆了摆手，嘴上恭维着，动作却没有半分尊重，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翘着腿夹着烟的模样，"你可是咱们厂改革开放后第一个走出去的大学生，是咱们厂的重点培养对象，前途不可限量啊。我这也是趁着这个机会，来跟你认识认识，要不然以后你发达了，我可能都见不到你了。"

    “您玩笑了”蓝厂长连连笑着点头。

    就在这时，许大茂突然严肃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腿也放了下来，认认真真地看着蓝厂长说道：

    "你那么年轻啊，有很多人嫉妒。有人更是给你造谣中伤。"

    蓝厂长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凑到许大茂身旁，脸上满是急切："许同志，您说的是什么事情？怎么还有人攻击我？我自打当上这个厂长之后，兢兢业业，恭恭敬敬地干活，我记得我没得罪什么人呐。"

    毕竟都传到许大茂这种人耳朵里了，那说明传播得挺广，他怎能不着急？

    许大茂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煞有其事地说道："就比如啊，我们院里的刘海中，他就整天嚷嚷，说三分厂的蓝厂长是他徒弟，上学都是他供的。还说三分厂简直就像是他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