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站在洞口，看着那两支队伍从两个方向缓缓逼近丘陵。

    钢鳞学院的队伍在左侧停下，深灰色的制式长袍在夜风中来回摆荡。

    领头的那个骑着漆黑战马的男人，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落地时甚至没有扬起多少尘土。

    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的地形，最后落在他们所在的洞穴方向。

    月环学院的队伍则在右侧扎营。

    银白色的长袍在暗红色的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象是一片流动的月光落在地上。

    领队的是一名女巫，一头银灰色的长发编成一条粗辫垂在胸前。

    她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然后独自走到一处高地，取出一件银色的物品举到眼前，似乎在观察什么。

    “钢鳞学院的领队是加雷斯，三等学徒。据说他的钢铁硬化术可以硬扛一环巫术三次而不破防。”

    杜维靠在洞口边，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中带着林恩从未听过的郑重。

    “月环学院领队是伊莎贝尔，同样是三等学徒，专精冰系巫术，曾经在学院内部的仿真战中，单杀过一个失控的一环傀儡。”

    林恩的目光从俩人身上扫过，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他们都会参加这次远征？”

    林恩问道。

    “不止他们，你看那边。”

    杜维摇了摇头，伸手指向更远处的天际线。

    林恩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看到夜空中有几个微弱的亮点正在缓缓移动。

    那些亮点并不象星星，它们的移动轨迹太规则了，而且正在缓慢下降。

    “那是其他学院的飞舟。”

    “白鸦塔、钢鳞、月环、黑曜、荆棘之冠……圣秘学院的七个分院的学徒都会被投送到这个世界。”

    “第一批进入的人现在都已经到齐了。”

    杜维解释道。

    林恩默默数了数，那些亮点起码有五六个，还在不断增加。

    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场征召的规模有多大。

    几十名甚至上百名三等学徒被投入一个陌生的异世界，面对一个曾经有二环巫师级强者坐镇的文明。

    即便那个文明的最强者已被重创，百名三等学徒的力量也依然是一个让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数字。

    “这么多学徒，远征队要怎么协调？总不能让所有人各自为战吧？”

    林恩问出自己的疑惑。

    杜维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协调？没人会协调。”

    林恩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星界远征的真正规则是各自为战。”

    杜维转过身，靠着洞壁，目光投向远处那些不断降落的飞舟。

    “学院只会提供一张地图和最终目标：找到有价值的东西带回去。”

    “至于你怎么找、怎么抢、怎么活下来，那是你自己的事。”

    “当然，最基本的底线还是有的：不能互相残杀，毕竟远征队还要应对位面原住民的抵抗，如果自相残杀，谁都活不下来。”

    “但是不杀，不代表不能抢。”

    杜维说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找到一个遗迹，钢鳞的人也找到了。”

    “谁先到的？怎么分？谁说了算？这些问题答案从来不是靠嘴皮子谈出来的。”

    林恩沉默了几秒，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原以为星界征程会是一场军队式的统一行动，上级发布命令，下级执行任务，所有人都在一个指挥体系下协同作战。

    但现在听杜维这么一说，所谓的远征本质更象是一场狩猎。

    一群被投放到陌生猎场的狼群，各自划定领地，各自查找猎物。

    学院只是把他们扔进来，然后自己想办法活下去，拿回足够的东西。

    “明白了。”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片猎场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林恩轻轻吐出一口气。

    杜维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要说什么，忽然两个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空气中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象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撕裂天空。

    林恩猛地抬起头，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天际在线，一道巨大的裂缝正在缓缓撕开。

    那裂缝足有百米长，边缘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象是有人用一柄无形的巨刃在天空中划开一道口子。

    裂缝内部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那黑暗中正在涌出无数光点，那些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汇聚成一道璀灿的光河，从裂缝中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