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九号。重生后第一天。

    清晨六点，闹钟还没响，顾夜寒已经坐在电脑前了。

    冷白屏幕光映在他脸上，衬得那双经历过末世厮杀得眼眸愈发沉静锐利。

    末世教会他第一件事：做事之前，必须掌控全部信息，信息完整度，绝对生死概率。

    他打开地图，把魔都和山城周边的地形尽数熟记。

    何处是山区。那里是平原，那条高速是主干道，那条省道在暴雨后会塌方，这些都是他前世用命跑出来的经验。

    然后开始大批量搜集物质信息。

    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粮油批发、冷冻食品、医疗器械、太阳

    他有条不紊地制作详细表格，分门别类，标注地址，联系方式，价格区间。

    前世有太多人，死在临时寻找物资上。末世降临后在盲目奔波，要么死在路上，要么物质早就被抢夺一空。

    整整四个小时，他把魔都和山城有物资集散地，尽数标记完毕。

    上午十点，顾夜寒驱车出门。

    车子驶入批发市场，混杂得气味扑面而来。新米的清香，面粉的粉尘、菜籽油醇厚的香气，还有仓库潮湿麻袋特有的味道。

    市场里人来人往，推车的、扛货的、正在讨价还价的、喧闹却井然有序。

    他缓步穿行，目光快速扫过。

    分辨大米的产地、面粉的品牌、油的规格、同时观察每一位老板的性情。谁薄利多销，谁能谈大单，谁精明难打交道打。

    最终，他停在一家名为“丰年粮油”的铺子前。

    老板姓王，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精明里透著点实在。

    最关键的是，他的仓库很大，而且就在铺子后面，不用从别处调货。

    “老板，大米怎么卖？”

    “看你要哪种，东北的五常、盘锦、南方的丝苗、油粘都有。”

    “全都要。”

    顾夜寒没有半句废话。

    “五常大米十吨。面粉，高筋的低筋的，各五吨。菜仔油，五吨。还有你库存里所有的压缩饼干和挂面。”

    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衣着低调，料子上乘，气质冷冽沉稳，绝非闹事之人。

    “小伙子，你开食堂的？”

    “养老院。”

    顾夜寒面不改色。

    “哦哦，怪不得。”

    王老板恍然大悟，脑子里已经开始核算价格了。

    “今天必须送货到位？”

    “今天？”

    王老板眉头皱了一下。

    “你要是全款，我能给你送到，但位置不能太偏。”

    “市区边缘。”

    顾夜寒报了一个地址，那是他在魔都郊区租的一座废弃仓库，位置偏，周边没什么人，正好用来中转。

    “送到仓库卸货，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

    刷卡，签字、拿收据。动作利落干脆。

    王老板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揉了揉眼睛，

    顾夜寒没有回头。

    养老院或许用的上这些，可真正需要的是即将到来的末世。

    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前，他瞥了一眼后视镜。

    镜中人神色沉静，只有握住方向盘的右手，指腹微微收紧。

    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在心底快速核算消耗量和冗余系数，五常大米十吨，四口人能消耗多久？远远不足？

    油门踩下去，车子朝下一个批发市场疾驰而去。

    整整一天，他跑遍四座批发市场，签下七份采购合同。

    每一笔订单都反复核算，签单即走，不寒暄、不逗留、不浪费片刻。

    下午五点，他站在魔都城郊那间废弃仓库门口。

    锈迹斑斑的卷帘门拉开，扬起一阵灰尘。仓库内部干净整洁，水泥地面空旷开阔。

    顾夜寒站在仓库中央，看着一辆辆货车陆续抵达。

    大米堆叠、面粉码放、油桶整齐排列，挂面、压缩饼干、火腿肠各类干货依次卸车。

    工人们忙碌穿梭，他静静站在角落，逐一核对物资秦丹，一件不差。

    工头暗自心惊，这年轻老板看着淡漠，做事却比老江湖还要较真。

    他不是过分谨慎，是末世教会他，一丝疏漏，便是生死之别。

    最后一辆货车驶离，卷帘门缓缓落下。

    顾夜寒走到堆积如山的物资前，右手按在一袋五十斤的大米上。

    下一瞬，大米凭空消失。

    在灰蒙蒙的空间里静静安放。

    他像不知疲倦的机器，重复收纳。

    每一次物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