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寒夜在老屋旁边放了一个集装箱，里面就只有一张行军床，一张折叠桌一把折叠椅，桌子放着笔记本电脑和手机。

    施工间隙，他不停打电话：联系食品批发商、奶粉代理商、母婴用品、药品公司。

    “对。奶粉，一到三段的，各两千箱。”

    “纸尿裤，全型号的给两千箱。”

    韩铁蹲在墙根喝水，看见顾夜寒打完电话，忍不住开口：

    “顾老板，你这里到底是要修房子还是修碉堡？这墙可是比银行金库的墙都要厚。”

    顾夜寒没有回答。

    只是上前按压刚切好的砖缝，沉声吩咐：

    “砂浆加厚，不能留缝隙。”

    韩铁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转头对泥水工重复了一遍。

    顾夜寒回到集装箱，继续采购。

    奶粉、纸尿裤、婴儿衣服。他从新生儿买到了十八岁，每个年龄段都准备了上百套。

    末世之后，生产停滞，温饱尚且艰难，无人顾及孩童衣物。

    他顾夜寒在乎。

    他必须护它们周全，护她们无忧。

    安宁的用品，他单独列出清单。衣服、鞋子、卫生用品、女性常用药品、护肤品、洗发水。

    前世十年没有给她买过任何东西，现在他恨不得把整个商场搬进空间。

    他在商超网页逐一挑选，在图下单。手指划过屏幕，比从前敲代码时还要小心。

    采购的物资一车车送入仓库，在被他尽数收进空间，仔细分区标注：

    白天他被无尽的忙碌填满，不敢有片刻空隙。

    可每到深夜，一切归于寂静，心底的挣扎便汹涌而至。

    工人们早已沉睡，山头只剩他一人清醒。

    顾夜寒坐在集装箱内，指尖点开手机，通讯录里，“安宁”两个字安静地躺着。

    他回山城数日。著造堡垒，忙着买物资，买奶粉衣服买一切他们母子三人未来可能用到的东西。

    他做了所有能想到的准备工作，却迟迟不敢站在她面前，说出一句：

    我回来了。

    他该如何开口？

    一句轻飘飘的我回来了？仿佛只是出差归来。

    一句对不起？太过浅薄，填不满一年冷暴力与前世一生的亏欠。

    一句末世将至，跟我走，她只会觉得，这个对她常年不闻不问的男人疯了。

    末世之中，他从未畏惧丧尸，饥荒、暴风雪、亡命之徒。

    可此刻。

    他畏惧一个女人的目光

    畏惧她眼底的委屈、陌生，畏惧她早已习惯失望后的平静淡然。

    他取出爷爷的旧照片，背面褐色的字迹映入眼帘。

    爷爷临终那句：

    “夜寒，安宁是真心待你，别亏了她。”

    他终究，还是亏欠了。

    顾夜寒收起照片，坐直身体。打开备忘录。

    游标闪烁，他删删写写，最终只落下一句话：

    先回去吧！

    手机暗下。

    远处山城灯火依旧温暖。

    他的妻儿，就在那片灯火之中。

    是时候了。

    越野车停在小区路边，熄火静默。

    顾夜寒坐在驾驶位，双手紧握方向盘，指腹渗出薄汗。

    他已经在这里静坐了二十分钟。

    清晨的微光斜洒过街道，早点摊烟火升腾，老人买菜，孩童嬉笑。

    这一幕，他前几日远远看过，那是只凝望了五分钟便离去。

    今天，他不能在逃了。

    又静坐了两分钟，他推开车门，下车时脚步微顿，在确认自己终于有勇气靠近后，才从后备箱拎出奶粉、纸尿裤、婴儿小衣服，分量不重，可他的指尖却攥得发紧。

    顾夜寒夜在老屋旁边放了一个集装箱，里面就只有一张行军床，一张折叠桌一把折叠椅，桌子放着笔记本电脑和手机。

    施工间隙，他不停打电话：联系食品批发商、奶粉代理商、母婴用品、药品公司。

    “对。奶粉，一到三段的，各两千箱。”

    “纸尿裤，全型号的给两千箱。”

    韩铁蹲在墙根喝水，看见顾夜寒打完电话，忍不住开口：

    “顾老板，你这里到底是要修房子还是修碉堡？这墙可是比银行金库的墙都要厚。”

    顾夜寒没有回答。

    只是上前按压刚切好的砖缝，沉声吩咐：

    “砂浆加厚，不能留缝隙。”

    韩铁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转头对泥水工重复了一遍。

    顾夜寒回到集装箱，继续采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