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她将熟睡的乐乐放回婴儿床，动作轻柔，确认孩子安稳，才缓缓直起身。

    眼眶通红，眼睑微肿，衬得本就苍白的脸，愈发脆弱。

    她抬手拭去眼角湿痕，飞快瞥了一眼顾夜寒。

    他依旧抱着安安，孩子口水打湿了他衬衫。他抱着孩子的姿势依然僵硬，却护得格外稳妥。

    安宁心头轻轻一颤。

    她指尖绞着衣角

    她不敢问他是不是为她们而来，不敢问他会不会长久留下。

    一年的冷落早已教会她，不要期待，不要多问，不要贪心。

    安安和乐乐是她的命，可她不确定，对他而言，他们是否只是完成爷爷遗愿的附属品。

    她只能小心翼翼，试探一句他停留的时长。像招待一位难得登门的贵客，怕招待不周，更怕他匆匆离去。

    顾夜寒心口被这一句轻飘飘的问话，狠狠刺痛。

    他的妻子，在他的家里，小心翼翼询问，他会停留几日。

    她不敢期待，不敢奢望，连试探都如此卑微。

    眼前的画面，与前世记忆骤然重叠。

    末世深冬，他重伤被队友抛弃，左腿骨折，鲜血横流，瘫在废弃大楼走廊。

    就在他濒死之际，安宁寻来了。

    她瘦骨嶙峋，衣衫褴褛，头发枯黄，怀里抱着安安，背上绑着乐乐，两个孩子病弱低烧，连啼哭的力气都没有。

    看见奄奄一息的他，她不顾一切冲上前，颤抖著按住他流血的伤口。

    从怀里掏出一块压的发硬、长满绿毛的发霉面包，那是她一路省吃俭用，舍不得碰的全部口粮。

    面包瞬间就被旁人抢走。

    安宁疯了一般扑上去争抢，为了一块面包，被男人狠狠推倒，膝盖磨破渗血，依旧起身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