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指尖骤然收紧，攥皱了睡衣布料。

    她低声

    “不走了。”他再次确认。

    安宁站在原地，身体轻轻一晃。

    积压一整年的委屈、孤独、绝望，在此刻，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她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脚步又猛地顿住。

    抬眼看向顾夜寒，眼底翻涌著层层叠叠的复杂情绪。有难以置信的恍惚，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压抑了一整年的委屈与柔软。

    终于寻到一道细缝，却依旧不敢肆意奔涌。

    她怯生生地，又挪了半步。

    短短一步的距离，被她磨成了两步。

    站定在他身前，微微仰头，眼眶里水雾越积越浓，却死死忍着，不肯让泪水落下来。

    迟疑许久，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了他风衣的袖口。

    不是手掌，不是手臂，只是最边缘的布料，最不容易被甩开的位置。

    力道轻得不像话，像攥著一片风一吹就碎的花瓣，不敢用力，也不敢松开。

    “你真的不走了？”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尾音绷得发紧。

    顾夜寒垂眸，落在那只纤细的手上。指甲修剪得很短，指尖泛白，用力克制，又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敢。

    这个被他冷落了一整年的女人，连靠近他都如此小心翼翼，用最卑微的姿态，试着抓住这份迟来的安稳。

    他单手稳稳抱着熟睡的安安，腾出另一只手，复上她捏著袖口的手背。

    安宁浑身骤然一僵，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发抖。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比她冰凉的手暖得多。

    顾夜寒将她的手完完整整裹进掌心，缓慢收紧，一点点用自己的温度，焐热她指尖的寒凉。

    安宁缓缓低下头，没有出声。温热的泪水一滴滴砸在他手背上，滚烫灼人。

    肩膀颤抖得比方才更剧烈，却始终没有哭出一声。太久的隐忍与独自支撑，早已让她忘了，该如何肆无忌惮地宣泄委屈。

    顾夜寒没有松手。

    他就这样单手抱着安安，掌心牵着无声落泪的安宁，目光落在婴儿床上睡得安稳的乐乐。小家伙蜷著身子，像只温顺的小青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