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抬头，这才发现是顾夜寒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面前。

    他弯著腰，一只手托著奶瓶，一只手轻轻的按了一下她的肩膀，把她往回按了按。

    “你抱着安安，这个交给我。”

    他的声音不高，但动作很坚决。

    安宁抱着安安侧着身子跟他说：

    “奶粉三勺，要刮平，不能冒尖。”

    顾夜寒拧开奶瓶盖，对着光看刻度，他看到很认真，瓶身举到和视线平齐的位置。倒水的时候，手腕纹丝不动，水线正好停在刻度上。

    然后他舀奶粉，第一勺舀多了，他拿到灌口用小铁片仔细刮平，碎掉的粉末落回罐子里。第二勺刮平，第三勺刮平。

    动作慢、笨，但极其专注。像是在处理一件需要精确计算的任务。

    安宁空出一只手给他比划。

    “这样，手夹住，来回搓。”

    顾夜寒把奶瓶夹在两个手掌之间来回搓。动作是完全的生疏，他两辈子加起来来都没有干过这种事。

    搓了十几下，他停下，把奶瓶举到眼前看了看，又继续搓。

    “好了好了，可以了。

    安宁看他搓得专注，忍不住轻声提醒。

    “怎么试温度？”

    “在手背上滴两滴。”

    顾夜寒把奶瓶倒过来，在手背上滴了两滴。

    温的，不烫。他这才把奶瓶递给安宁。

    “你喂安安，乐乐是不是也饿了？”

    安宁把奶嘴放进安安嘴里。安安马上就不哭了，两只小手抱着奶瓶，拼命吸，饿极了的样子。

    她低头看着。声音放的很轻：

    “乐乐出生时，比哥哥轻了将近一斤，医生说母乳对她好些。”

    顾夜寒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安安的小脸上转移到婴儿床里的乐乐身上。

    乐乐没有哭。只是睁著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安静的看着天花板，两条小腿偶尔蹬一下。

    他想起空间里那些奶粉，那是给安安乐乐准备的，不用担心两个小家伙饿肚子。

    也没想过要安宁母乳喂养。想也知道，她在月子里，没人照顾不说，还要自己照顾两个孩子，吃不好睡不好，身体底子都亏空了，奶水又怎么会够。

    “你先喂。”

    他直起要，“我去做饭。”

    厨房里，他把塑料袋一个一个放在台面上，老母鸡已经让摊主杀好剁块了。他拿出来用清水冲了两遍，冷水下锅，放姜片料酒，大火烧开。

    水开了之后浮沫涌上来，他用勺子一点一点撇干净。

    他动作不算快，但干净利落。他把厨房的推开门关了一半，油烟味不会飘进卧室，但留着一条缝能听见那边的动静。

    他听见安宁在轻声哄乐乐吃奶，听见安安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嗝。

    “吃了多少？”

    他隔着门问。

    “一百二全喝完了。”

    安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平时都要剩下一点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饿了。”顾夜寒说著，然后低头继续切菜。

    一个半小时后，饭菜上桌。

    当归炖鸡汤，汤色清亮泛著淡淡的金色，飘着几粒枸杞和切成薄片的当归，红烧肉，清炒小油菜，鸡蛋羹，还有一小碗红糖小米粥，养血暖宫。

    安宁站在餐桌前，怀里还抱着刚吃完奶的乐乐。

    她看着这一桌子菜，看了好

    “嗯。”

    顾夜寒把碗筷摆好，拉开椅子。

    “你先坐下吃。”

    “每样都吃一点，这些对你身体好。”

    他把她按到椅子上，顺手把她怀里的乐乐接了过来。

    左手接过乐乐，看到婴儿床上的安安嘴襒了起来，右手也把安安捞了起来。两个婴儿被他一个一个抱在怀里。

    安宁看着儿子女儿都窝在他胸口。像两只小猫。

    她低下头，拿起筷子。

    第一口鸡汤进口的时候，她愣了一下，汤很烫，她已经很久没有喝过热汤了。

    不是没汤，是她总来不及热。每次把汤倒进锅里，刚开火，孩子就哭了，哄好孩子回来，汤又凉了。反反复复，她就习惯了喝凉的了。

    她嚼了一块炖的酥烂的鸡肉，当归味道渗进肉里，微苦回甘。她又夹了一块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她吃的很快，吃两口就抬头看一眼对面的人。

    顾夜寒抱着两个孩子在客厅来回走着。

    安安睁著圆溜溜的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小拳头在空中挥来挥去。乐乐倒是安静，侧着小脸贴在他胸口，眼皮耷著，这是又困了。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