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发动引擎，不能原路返回。

    陈峰一被发现，官方会顺着痕迹倒查，陨石坑很快就会被锁定。

    现在山坳那头，怕是早已被疾控、警察、甚至军方围堵，他若是原路折返，轻则被隔离观察，重则直接扣进疾控中心。

    末世只剩四天了，他耗不起。

    他调转车头，拐上一条废弃山民便道，这条路在地图是查不到的。早年拉木料压出来的，路面狭窄到仅容一车通过。

    两侧野竹灌木疯狂刮擦车身。碎石被车轮弹落，坠入深沟，许久才传来一声闷响。

    越野车地盘被颠簸的吱呀作响，他不断左右打方向盘，避开塌方与倒伏的枯木。在深山里迂回穿行。

    刚绕出山坳不到十分钟，身后的山谷便传来密集的引擎轰鸣。不是一辆，是一整支车队。

    警车、疾控中巴、三辆军车，无声疾驰而来。防护人员迅速下车，拉警戒线，架仪器、蹲在陨石坑边采样。

    携带型光谱仪骤然发出尖锐警报，刺耳声响在谷间回荡。

    顾夜寒没有回头。

    他把车开至山的另一侧，踩下油门，朝着高速方向疾驰而去。

    等绕出深山，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夕阳西垂，天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绕城高速匝道前排起长龙，从匝道一路堵到收费站出口。交警与穿防护服的防疫人员挨个拦车，测体温，盘问来路。

    一旁军车上，士兵站的笔直，枪械背在身后，保险扣已然打开，肃杀气息扑面而来。

    顾夜寒升上车窗，跟着车流缓慢挪动，整整四十分钟，才终于驶出高速。

    眼前的山城和早上已是两个模样。

    清晨的街道烟火寻常，早点摊热气腾腾，路人步履悠闲，短短不到十个小时，整座城市已经绷紧神经。

    主干道上军车呼啸穿行，每个路口都站着警察，或疏导人流，或无声警戒。

    各大超市门口排起了长队，从货架一直蔓延到街角药房。有人扛着整箱矿泉水，有人塞满方便罐头，还有人两手空空，焦躁地在门口嘶吼。

    一种无形的恐慌，正悄悄笼罩整座城市。

    手机震动了一下，疾控紧急通知弹出，措辞克制却字字惊心：

    城东发现不明传染病，建议市民居家储备物资，非必要不外出。

    顾夜寒攥紧手机，心底寒意翻滚。

    官方反应，不可谓不快，距离末世还有四天，病毒现在刚露头，全城便已经布控，封路、预警。

    这说明官方内部知晓的真相，远比对外公布的要惨烈得多，直接启动了最高应急预案。

    不行，不能再留在城里了。

    山城是一座有近四千万人口的超级都市，一但封城，便是一座巨大的囚笼。

    封的是所有出入口，高速、省道、山间便无一例外。

    他一人或许能突围，可安宁还在坐月。他绝不能让妻儿再经历一次。

    他把车停在楼下，快步上楼。钥匙插进锁孔，指尖微顿。

    门内安安静静，没有哭闹，没有躁动。

    转动锁芯，门应声而开。

    安宁抱着乐乐坐在沙发上，安安躺在婴儿摇椅里，正抱着自己的小拳头啃得香甜。口水打湿了围兜。

    听见动静，她抬眼看来，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眼底浮起浅淡笑意。

    她换上干净的淡蓝色家居服，头发梳的整齐，气色比早上好了太多。

    “回来了。”

    她抱着乐乐起身，下意识朝他走近两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顾夜寒抬手，轻声制止：

    “别过来。”

    他站在玄关没动，声音笃定沉稳：

    “我在外跑了一天，身上不干净。”

    安宁脚步一顿，顺从地退回沙发边，她看他脸色紧绷，风尘仆仆，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却不多问，只是安静抱着孩子等待。

    顾夜寒拿了干净衣物走进浴室，滚烫的热水冲刷而下，他抵著冰冷的瓷砖墙面，闭眼深呼吸。

    街上的军车

    必须立刻开。

    他擦去水珠，走出浴室，，头发半湿，水珠顺着下颌滑落。

    安宁几分是立刻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手机举到他眼前，眼底藏着慌张和不安：

    “夜寒，你看到新闻了吗？城东出了传染性疾病？晚了怕是抢不到了。”

    顾夜寒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紧抿的唇，心里微微一软。

    他原本还在斟酌如何开口，如何让安稳惯了她甩下现在的家跟他去云崖村。如今，她主动递来了台阶。

    他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肩，避开孩子，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