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悠然僵在原地，目光扫过地面横七竖八的尸体。

    王彪脸朝下狠狠磕在水泥底座上，后脑勺焦黑的电击孔，正缓缓溢出一缕微弱青烟。

    其余十几名保镖横躺蜷缩，一张张脸憋成可怖的紫黑色，眼球外凸，舌头耷拉在嘴角。

    不过短短几分钟，这些方才还在肆意叫嚣、觊觎她的豺狼，已然彻底失去呼吸。

    她攥著锋利铁片的手指缓缓松开，铁片从掌心滑落，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响。

    掌心被割开的伤口依旧在渗血，殷红的血珠顺着指尖，一滴滴坠落在冰冷的地面。

    “美女，你没事吧？伤口要不要紧？”

    李猜快步上前，目光本能地扫过她全身，是医生审视病患的专业打量，没有半分轻佻。

    视线最终定格在她流血的掌心，眉头骤然拧紧，右手下意识摸向裤兜，那里本该放著常备的创可贴，如今只剩半包被丧尸血水浸烂的纸巾。

    “伤口不算深，但必须清洗消毒，极易感染。可惜我现在没有医用物资，大佬，你车上有急救包吗？”

    “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顾夜寒打断他的絮叨，目光落在白悠然身上，语气平静。

    白悠然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地上的人，沉默两秒。

    喉咙微微滚动，像是咽下连日积压的屈辱与愤怒，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粗木，这是她被围困两天以来，说出的第一句话。

    “他们不配活着。”

    地上几名尚未彻底断气的保镖，闻言猛地瞪大双眼。

    他们拼命翕动嘴唇，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脖颈被无形力量死死禁锢，半个字也吐不出。

    其中一人泪水混杂着鼻涕糊满脸庞，拼命眨眼求饶。他还记得，往日为大小姐开车门时，对方都会轻声的说一句“谢谢”的，怎么现在。

    顾夜寒深深看了白悠然一眼，没有多言。

    眉心悄然释放的精神系异能骤然加重，地上微弱挣扎的躯体瞬间彻底瘫软，所有抽搐尽数平息。空旷的加油站，彻底陷入死寂。

    “谢谢。”

    白悠然再度开口，沙哑的嗓音里，多了几分平稳。

    “你怎么会被这群人围在这里？他们看着都认识你，还叫你大小姐”

    李猜看向满地尸体，又瞥向她撕裂的衣领，眉头皱得更紧。

    顾夜寒低头瞥了一眼手表，凌晨四点四十七。从此地赶回云崖村，仍需近两小时车程，安宁和孩子还在等他。

    他不再停留，转身迈步，步伐沉稳迅速，径直走向越野车驾驶座。

    “哎！大佬等等我！”

    李猜话未问完，见顾夜寒已经拉开车门，瞬间将对白悠然的好奇抛在脑后。

    好不容易才被大佬接纳，他可不敢被抛下。踩着一双不成对的鞋子，啪嗒啪嗒快步冲向副驾。

    白悠然站在原地，望着越野车亮起的两团红色尾灯，略一迟疑，快步跟上，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车门重重闭合，她下意识裹紧身上破损的黑色风衣。

    车厢内陷入一片沉默。

    李猜受不了这份尴尬，从前排侧过身，想与后排搭话，却被安全带死死勒住。他干脆侧身靠在座椅上，主动开口打破沉寂。

    “那个，白悠然？白小姐？我知道你！你是白氏集团的千金，我看过你资助的罕见病治疗项目，三期全部跟进，那个基因筛查的前瞻性研究，设计得特别专业！虽然你不是学医的，但方案做得比很多业内人都严谨。”

    白悠然抬眼看向他。车厢光线昏暗，却依旧让她认出了这张年轻的面孔。

    “你是李猜。京都第一人民医院，国内最年轻的连体婴分离手术主刀医生。

    “你认识我？”李猜眼睛骤然一亮。

    “你的两篇核心论文，我都看过。”

    白悠然语调平稳，沙哑的声音格外冷静。

    “《连体婴分离术中血管重建的优化方案》，还有《新生儿麻醉深度与术后恢复相关性研究》。第二篇样本量不足，但结论极具临床价值。”

    李猜嘴巴一张一合，一时失语。

    末世第十天，丧尸横行、秩序崩塌，他刚经历生死逃亡，此刻竟然和一个刚从绝境脱身的千金大小姐，探讨起医学论文的数据样本。荒诞，却又莫名让人安心。

    顾夜寒一路沉默，对两人的学术对话毫无波澜。前世这些过往他早已熟知，只是从未知晓，白悠然末世初期竟经历过这般不堪的遭遇。

    难怪后来她觉醒冰系异能后，性情愈发冷冽寡言，那些屈辱与绝境，她大概只想彻底遗忘。

    越野车沿着盘山公路越爬越高，路面从平整柏油路，逐渐变为碎石路，最后成了崎岖的泥土山路。

    李猜渐渐闭上了嘴。窗外的景象愈发险峻，左侧是陡峭山壁，右侧是万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