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寒一把推开五金店锈迹斑斑的卷帘门。

    正午的天光灰蒙蒙一片，像蒙了层脏雾，恹恹地泼在空旷死寂的街道上。

    远处几只丧尸漫无目的地晃荡，低垂著脑袋，暂时还没察觉到这边的动静。

    他压着嗓子，吐出一个字：“走。”

    三人紧贴著街边建筑的墙根，猫著腰快速朝商场正门移动。

    顾夜寒的精神异能早已全力铺开，感知范围被推到极致。

    他微微垂眸，闭着眼仅凭精神力探查四周，一只只丧尸的位置在他脑海里亮起，如同暗室中摇曳的烛火，清晰无比。

    广场上十一只，大厅里三只。

    可当他的感知往商场深处探去时，猛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住，视野瞬间模糊一片，像是隔着一滩浑浊的死水，什么都看不透。

    里面藏着东西。

    玻璃大门碎了大半，锋利的断口泛著冷光。三人侧身从破损的门框里钻了进去。

    一楼是化妆品与黄金首饰专柜，满地都是碎裂的玻璃。口红、粉饼被踩成细碎的粉末，混在锋利的碴子里；金饰柜台空空如也，内里的绒布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随意扔在地上。

    几名穿着保安制服的丧尸正在大厅中央游荡，听见细微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转头，三道凌厉的电弧骤然射出，精准劈在它们的后脑勺上。

    尸体尚未落地，顾夜寒已经大步走到了墙上的商场平面图前。

    “二楼鞋区，三楼男装，四楼女装，五楼家纺。”

    李猜飞快扫完平面图，抬眼看向顾夜寒，眼底藏着明显的忐忑，无声询问：上还是不上？

    “上。李猜垫后。”

    顾夜寒转身走向楼梯，白悠然紧随居中。

    他右手紧握唐刀，左手指尖萦绕的蓝白电弧，在昏暗的楼梯间里忽明忽灭，带着刺骨的危险气息。

    还没走到二楼转角，一股浓烈到窒息的恶臭，顺着台阶疯狂灌了下来。

    不是新鲜血液的铁锈味，是长久腐烂的尸臭，混著粪便、尸油的腐朽气息，厚重得像一盆馊掉的泔水，狠狠泼在人脸上。

    李猜走在最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死死咬紧牙关，才把干呕硬生生憋了回去。

    顾夜寒踏上二楼最后一级台阶。

    鞋底刚触碰到冰凉的地砖，一道黑影骤然从楼梯口的死角猛扑而出。

    是一只保安丧尸，半边脸颊被啃得血肉模糊，森白的颧骨裸露在外，狰狞可怖。顾夜寒身形骤然侧闪，堪堪避开扑击，同时左手电筒弧毫不犹豫甩出。

    滋啦——

    丧尸的头颅在半空中轰然炸开，焦黑的碎骨溅满墙面。他收脚站稳，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

    李猜和白悠然紧跟着踏上二楼，下一秒，两人瞳孔骤然一缩。

    货架交错的通道里，密密麻麻全是游荡的丧尸。

    不止几十只，足足两三百只。有人形顾客，有穿围裙的店员，挤在一排排鞋柜之间，肩挨肩、身贴身。

    地面遍布暗沉发黑的干涸血迹，被踩烂的皮鞋、高跟鞋散落一地，脚下的碎玻璃被踩得嘎吱作响，刺耳无比。

    方才电弧炸裂的脆响，在空旷死寂的商场里荡开。

    瞬间，所有丧尸齐齐停下动作。

    两百多颗灰白的头颅，齐刷刷猛地转向楼梯口，浑浊灰白的眼珠，死死锁定了他们三人。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而下。

    “李猜，悠然，消防通道，快！”

    顾夜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字字砸在人心上。

    他眉心骤然拧紧，精神异能全力爆发，方圆十米内的丧尸动作猛地一滞，前排几十只如同被无形大手扼住脖颈，僵在原地。

    只有十秒。

    这是他能撑到的极限。

    李猜和白悠然没有半分迟疑，转身就朝着消防通道狂奔。十米、八米、六米白悠然率先冲到，猛地一把拉开厚重的铁门。李猜闪身而入，立刻横刀守住门口，白悠然紧随其后，刀尖朝外戒备。

    顾夜寒最后一个撤入，单手狠狠甩上门。

    “咔嗒——”

    锁舌扣死的瞬间，他松开了精神控制。

    轰隆！

    铁门当即被汹涌扑来的丧尸狠狠撞上，剧烈震颤，缝隙里簌簌落下灰尘。

    消防通道十分狭窄，仅容两人并肩，两侧是厚实的水泥墙，前有铁门，后有楼梯。只要守住这一扇门，他们只需直面正面的尸潮，不会被包围，更不会遭到侧袭。

    绝佳的死守地形。

    又是一声巨响，铁门被再度撞击，老旧的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哀鸣。

    顾夜寒眼神一厉，猛地一脚踹开铁门。门板狠狠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