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腰。他在引擎盖上碾灭烟头，转身拉开车门。

    “别。”

    顾夜寒的声音突然在安宁脑海里响起。

    安宁刚要开口问，下一秒，老槐树浑厚的意识猛地撞进她的感知，后山方向，第四架无人机！

    它贴地飞行，几乎是擦著灌木丛的梢头，速度不快，但路线诡异。无人机后面，紧跟着一道拖着白烟的尾迹。

    “不是无人机。”

    顾夜寒的精神力锁死那道白烟，瞳孔骤缩。

    “是火箭弹！老槐树，拦！”

    老槐树的树冠骤然转向。所有的硬化叶片同时射出，像一阵铁雨扑向那枚火箭弹。

    但距离不够。

    火箭弹和无人机是前后脚来的。

    无人机故意飞在前面当诱饵，老槐树的叶片在击落无人机的瞬间已经用掉了第一波拦截的动能。

    第二波叶片刚从枝头脱出，火箭弹已经越过了村口的崖壁边缘。

    叶片追上了火箭弹的尾翼。

    但只是擦了一下。弹道偏了。

    偏了十五度。

    火箭弹擦著围墙顶端飞过，一头扎进村子边缘。

    轰。

    安宁的身体狠狠震了一下。

    不是被冲击波震的，是村里的树木，根须被爆炸的气浪掀断了一根侧根。

    连接在那一瞬间断了，像有人从她脑子里拔掉了一根针。

    她闷哼一声，捂著太阳穴蹲了下去。

    顾夜寒瞬间蹲下扶住她的肩：

    “安宁？”

    她抬起头，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神没散。“我没事。”

    她站起来，重新把手贴上老槐树的树干。

    山脚。马涛从悍马车窗里探出头，望着远处山腰上那一小朵爆炸的烟尘，笑了。

    “偏了。”

    他把手伸出窗外，打了个手势。

    “撤。明天拉穿甲弹和爆破筒。那棵树不是能再生吗？我倒要看看它能再生几轮。”

    三辆悍马引擎轰鸣，顺着山路飞速下山。

    云崖村围墙上，顾夜寒站在墙头，目送那三辆悍马消失在盘山路的弯道里。

    他身后，爬山虎的藤蔓正在重新铺满被火箭弹擦过的豁口。

    安宁把推车推到他脚下，仰头看着他。

    “他们明天还会来。”

    “我知道。”

    “火力会更猛。”

    “我知道。”

    顾夜寒从墙头跳下来，抱起已经开始扁嘴的乐乐，低头看了一眼安安。安安还在睡，从头到尾就没醒过。

    他腾出一只手，牵起安宁。

    “回家。明天的事，明天解决。”

    安宁握紧他的手。很凉，但很稳。

    山风从崖底灌上来，吹得老槐树的树冠沙沙作响。那声音不像愤怒，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正在慢慢磨它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