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吃白住。”

    话音落下，老李抱着孙女往前挪了两步，沙哑的声音带着恳求：

    “我一把年纪还能搬砖，我孙女年纪小，半碗粥就能活下去。”

    “我会修水电！”

    “我能开挖掘机！”

    “地里的农活、果树打理我都行！”

    众人接连开口，语气急切，生怕晚一步就错失这唯一的生路。

    李猜斜倚在车头，目光落在顾夜寒身上，指尖轻轻敲打着车身，静待下文。

    “我们眼下还有要事要办，暂时没法带你们同行。”顾夜寒开口。

    一句话落下，院子里的气息瞬间凝滞。

    韩铁的嘴唇猛地颤抖起来，老张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刘桂花握著锅铲的手停在半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就在众人面露绝望时，顾夜寒继续说道：

    “等我们办完事情，回头再来接你们。”

    短短一句话，像是拨开了漫天乌云。韩铁愣了几秒，随即重重点头，压不住心底的激动，转头对着全院人高声喊道：

    “大家都听见了！顾老板答应了，等他回来就接我们走！”

    压抑许久的笑意终于爬上每个人的脸庞。

    老张抹了把眼角，低头亲昵地蹭了蹭孙子的额头。

    老李怀里的小丫头见爷爷笑了，也咧开嘴，露出一口稚嫩的乳牙。

    灶上的水咕嘟咕嘟烧开，方便面和切块的土豆一并下入锅中。

    浓郁的香气顺着热气弥漫开来，在物资匮乏的末世，这便是世间最诱人的味道。

    孩子们乖乖围在灶台边，踮着脚尖张望。

    刘桂花掰了半块饼干递给最小的男娃，小家伙捧著吃食，蹲在门槛上小口啃咬。

    妇人们先把温水端给老人、孩子和受伤的韩铁，最后才轮到自己。

    韩朝端著两碗热气腾腾的面走过来，一碗递给父亲，另一碗轻轻放在越野车引擎盖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顾夜寒深深鞠了一躬，转身默默走开。

    “这孩子，性子闷。高三熬了大半年，末世一来，话就更少了。”

    韩铁端起面碗，望着儿子的背影，语气里满是无奈。

    “高三啊。”

    李猜搅了搅碗里的面条，不由得想起自己从前寒窗苦读的日子，一路读到博士，刚当上主治医生，就撞上了末世浩劫。

    顾夜寒直起身，神色恢复严肃：

    “韩铁，你们安心留在这里，紧闭门窗，尽量不要外出，非必要别弄出动静。我们回来会按两长一短的喇叭声作为暗号，听到声音再开门。”

    “放心，我们记牢了。”韩铁郑重应下。

    “杨阳，绕院子检查一圈，把薄弱的地方加固一下。”

    杨阳端著面碗快速巡视了整座院落，伸手敲了敲墙体与窗户：

    “后窗墙体单薄，直接用土墙封死，院门也偏软，我补上一层土盾。”

    “后院还有一间地窖，真遇上危险，老人孩子能暂时躲进去。”韩铁补充道。

    “地窖深度不够，挡不住丧尸。”周云深皱眉提醒。

    “我顺手往下深挖加固。”杨阳几口扒完面条，放下碗筷立刻动手忙活起来。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清晨的微光穿透夜色。院落里的炊烟缓缓消散在风里。

    院墙、院门、地窖全部加固完毕。

    顾夜寒又取出几床旧毯子，给熟睡在地窖里的老人孩子盖上。

    刘桂花把剩下的面汤仔细盖好，留作午饭。老李拎着一把铁锨，坐在台阶上守着院门，目光警惕地望向外面。

    韩朝靠在门框处，借着天光翻看一本翻得卷边的理综真题，页面停留在有机化学部分。

    李猜路过停下脚步，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高考就别想了，别再啃这些了。等去了云崖村，我给你找几本医书，往后学医负责村里人健康。”

    “出发。”

    顾夜寒拉开车门，两辆车引擎轰鸣，沿着晨光下的省道向西驶去。

    后视镜里，韩铁伫立在院门口目送车辆远去，身后那扇被土盾加固的院门，牢牢护住了一院子人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