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雄没闭眼，眼珠一眨不眨的看着顾夜寒，足足僵持数秒，唇角扯出一点极淡的弧度，算不上笑。

    “你觉得我会说？”

    他一动，嘴角裂开的伤口就往外渗血，血沫混着落雪糊满了下巴，嗓音沙哑却稳得惊人。

    “我崔雄在底层混了十五年，从街头挨打的小混混爬到山河集团侦察组长。当年是周董把我从死人堆里捞出来的，给我活路，今天这条命丢在这，算是还清恩情了，我半点不亏。”

    顾夜寒手腕微微发力，刀刃再次往下压了一分。细小的血珠顺着冰冷刀身滑落到雪地里。

    喉咙上传来刺骨的凉意，顺着表皮往骨头缝钻，崔雄反倒刻意抬高了下巴，半点不肯退让。

    “有本事直接动手，拿刀吓唬人没用。”

    他瞳孔稳稳平视顾夜寒，呼吸节奏分毫未乱，没有半分强撑的慌乱。

    十五年刀头舔血，荣华富贵享过，恩怨情仇了结，生死早就看淡，早死晚死，结果没有什么区别。

    顾夜寒静静打量他片刻，心里已经有了定论。这种彻底不惧死亡的人，威逼利诱全都没用，半句情报都撬不出来。

    手腕轻轻一横，刀锋利落划开他的咽喉。

    崔雄直挺挺倒在积雪中，双眼圆睁，瞳孔缓缓涣散，细碎雪片落在他凝固的眼球上，久久不曾融化。

    身后传来拖拽东西的摩擦声，周云深单手拎着孙吉从雪丘后方走了出来。

    雪地靴踩在冰面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咔嚓声。

    孙吉是被他从藏身的雪坑硬生生揪出来的，防寒服领口被扯得扭曲变形，一只雪地靴不知丢在哪，裸露在外的脚掌冻得紫黑，止不住发抖。

    周云深随手一推，孙吉踉跄跪倒在雪地里，一抬头，正好看见身侧崔雄的尸体。

    往日搭档三年，崔雄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孙吉一直以为这人就算身陷重围也能杀出一条生路，可此刻那人就静静躺在雪里，喉间刀口不断渗血，双眼空洞望向天空。

    死亡近在眼前，恐惧瞬间抓紧孙吉的心脏。他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两步，膝盖刨开厚雪，拖出两道深深雪沟。

    “别杀我！我全都交代，你们想知道什么我一点不瞒！”

    “密钥在哪。”

    顾夜寒侧过脸，垂眸看向跪地求饶的人。

    孙吉吓得话都挤在一块，争先恐后往外吐，生怕慢一秒就落得和崔雄一样的下场：

    “中午就送走了！是胡义带走的，跟我们同行那个留小胡子的男人！他是四级速度异能者，这场暴雪拦不住他，跑起来比改装越野车还要快，算路程现在绝对已经到山城总部了，密钥真不在我们身上！”

    他浑身发抖，不止是风雪冻的，还有发自心底的惊惧。

    周云深往前站了半步，高大身形替他挡住呼啸的风雪，声音沉冷：“山河集团整体战力是多少？”

    孙吉不敢抬头与他对视，目光死死钉在雪地上崔雄晕开的血迹，慌忙回话：

    “山城八成幸存者全都依附山河集团。周山河身边有两个六级异能者寸步不离贴身保护，底下还有五名五级、三十多个四级，二三阶异能者更是数不胜数。”

    周云深转头和身侧的杨阳对视一眼，二人眼底同时凝起凝重。两名六级强者贴身护卫，再加上热武器，主城防线固若金汤，硬闯根本没有胜算。

    杨阳缓缓蹲下身，平视孙吉慌乱的双眼：“还有隐瞒的吗？想清楚再说。”

    “真没了！我知道的所有东西全说了！”

    孙吉拼命摇晃脑袋，脖颈青筋绷得凸起，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样。

    杨阳冷眼扫过他。这人交代情报时，全然没有崔雄赴死的坦荡从容，纯粹是怕死，为了活命能毫不犹豫出卖所有同伴、所有情报，留着只会是后患。

    指尖微动，地底尖锐土刺骤然破土，精准刺穿孙吉心口。

    他直直栽倒在地，双目圆睁，嘴唇微微张开，到死都没能想通，自己全盘坦白，为何依旧难逃一死。

    一硬一软两条性命，并排倒在同一片雪地上，一个宁死不屈，一个屈膝求饶，结局却别无二致。

    顾夜寒早已转身，快步朝着基地深处的主机房走去，声音飘在风雪里：

    “清理现场，我去接管导弹控制系统。”

    李猜快步追上，语气急切：“咱们还有多少缓冲时间？”

    “密钥已经送入山城，完整破译解锁最少需要半小时。”

    顾夜寒一把推开机房厚重铁门，快步坐到控制台前，指尖落在冰冷操作屏上。

    “四级速度异能者正午出发，暴雪赶路耗时增加，现在胡义也应该抵达市政府了。”

    “那我们还来得及拦截吗？”

    顾夜寒指尖快速敲击键盘，屏幕亮起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