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戴好眼镜，他抬眼直视顾夜寒，眼底没有躲闪，只剩一片疲惫的决绝。

    “这三个月，我眼睁睁看着周山河为夺权，坑杀军方和官方的人；看着无数的普通幸存者，被丢去丧尸群；看着熊天仗着实力在基地横行，随意欺压弱者。”

    “我始终不敢出手反抗，心底总在纠结，毕竟是山河集团把我养大。”

    他再次伸手，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是福利院入院登记表，边角磨损得厉害。

    “直到找到这张表我才彻底清醒。我不是被父母抛弃的弃婴，两岁那年，父母车祸双双离世。山河集团的人赶到医院带走我，伪造弃婴档案，把我送进他们掌控的福利院。”

    “从两岁到二十六岁，我背负二十年虚假恩情，到头来，所有苦难，全是他们一手安排。”

    他慢慢把登记表放在窗台上，表情平静，可紧绷的下颌线藏不住恨意。

    “今天主动联系你，是想和你联手，除掉周山河，捣毁山河基地。”

    顾夜寒精神力反复扫过左浩全身，捕捉不到半分撒谎带来的情绪波动、异能紊乱。

    笼罩对方的精神针缓缓撤去，大范围精神探查却依旧没有收回，保留戒备底线。

    他伸手拿起窗台上的u盘，顺带扫了眼那张泛黄登记表。

    “外墙的光影摩尔斯码，是你发的信号？你这么传递消息，不怕被周山河察觉？”

    左浩抬手指向远处山河基地主楼：

    “昨天下午我办公室百叶窗半拉，灯光透过玻璃折射在外墙，调整叶片缝隙，控制光斑明暗闪烁，上次西山基地争夺导弹控制权时，我就方向是你，也能笃定你能看懂。”

    顾夜寒微微颔首。

    方才他死死盯着主楼外墙，正是捕捉到墙面规律明暗光点，才确定有人暗中传递讯息。

    左浩的说辞，全部对上。

    “u盘里存著山河基地完整内部地图、二十四小时巡逻换班表、地下武器库点位、所有在册高阶异能者分布。”

    左浩站直身子，眼神坚定。

    “周山河早就猜到你们一行人潜伏在外，特意下令让我带领第一异能小队加强全域布防。正好方便我暗中给你们留进攻后门。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等我的信号。”

    顾夜寒转身走向漆黑楼道，走到门口脚步短暂停顿，没有回头。

    穿堂冷风卷动他的衣角，一道修长影子在地面晃了晃，随即彻底融进黑暗。

    左浩独自靠在冰冷窗台上，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再次转头望向覆满白雪的废墟城市。

    成败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