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无昼切开裂口，梁百工当场补上支架，商既明的能源刚好在墙体坍塌前接通。

    三个人灰头土脸地从另一端钻出来。

    梁百工手里还攥着无昼的刀鞘。

    沉照野盯着他：“谁准你碰的？”

    “拿它当了两秒撬棍。”梁百工认真评价，“材料真不错。”

    沉照野脸色当场变了。

    当天的混编救援纪录，超过了前四天所有校队成绩。

    没有人发表什么团结感言，只是临时频道里，“玉京那个”“天枢那个”之类的称呼，渐渐换成了名字。

    第五、第六日过得很快。

    叶明珰开始替每支队伍拍训练照，柳听雪便跟在旁边，专门录下照片里听不见的声音。

    程砚山和赫连归每天固定撞一次盾，输的人负责给全驻地搬水。

    闻月眠用火给夜班医疗区热饭，贺兰青嘴上嫌她放盐太少，第二天却还是准时端着碗出现。

    到了第七日晚，实训正式结束。

    二十五个人挤在维修棚里收拾装备，等第二天返校。

    沉照野蹲在器材箱旁计算奖金，算到最后，发现只够给无昼做一次全面保养。

    “等毕业以后，我开武器铺。”他说，“不接受赊帐。”

    另一边，梁百工与商既明还在争民用列车究竟该用哪种能源。闻月眠抱着保温桶从两人中间穿过去，表示他们以后可以去她的通宵食堂继续吵。

    罗小北听见“通宵”两个字，立刻摇头。

    “我毕业就回家开面馆，天黑关门，再也不上夜班。”

    “那我拍张照，提前给你挂店里。”叶明珰已经架好了相机，“所有人，过来。”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有人还在换绷带，有人为了站位争了起来。秦既白与拓跋骁在倒计时最后三秒差点又动手，顾衡仍蹲在最边上校准信号器。

    快门落下时，柳听雪也按下录音键。

    画面里看不见的地方，正有人喊顾衡抬头，有人提醒罗小北眼睛睁大点，还有沉照野十分清楚的一句：“谁踩我刀鞘了？”

    照片与录音同时上载进临时频道。

    系统随后弹出提醒。

    【五校联合实训频道将于明日上午八点自动注销。】

    【现有成员：25人。】

    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真解散？】

    下面很快刷出十几条：【随便。】

    三个小时后，归墟警报响彻雾港。

    所有灯光同时转为猩红，外海防线失守的消息复盖驻地。返校车辆停在东门，另一侧却不断有伤员与平民被送进来。

    二十五个人重新坐进集合室。

    前线指挥官站在他们面前：“联合实训已经结束，你们没有参战义务。”

    “返校车十分钟后出发。留下的人会面对真正的祸祟，也可能死。”

    集合室里安静下来。

    商既明低头扯了扯磨脖子的作战领口。罗小北的手指有些发抖，悄悄在裤腿上擦去掌心的汗。乌云雀看了一眼窗外的红光，脸色发白。

    他们不是不知道害怕。

    指挥官最后问：“愿挽天倾者，请起身。”

    顾寒岳第一个站了起来。

    “玉京学院，顾寒岳，愿参战。”

    顾衡关掉手里的信号调试屏，站到他身边。

    紧接着是完成最后一次生还率计算的裴砚舟，是直接推开椅子的拓跋骁，是合上记录板的兰因。

    夏明烛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四名队友，然后站起身。

    “第七学院，夏明烛，愿参战。”

    秦既白跟着起身。沉照野按住腰间的无昼，贺兰青合上医疗箱，柳听雪将仍亮着红灯的录音器放到桌上，也站了起来。

    一个又一个名字响起。

    有人声音很响，有人只说了一遍。罗小北站起来时手还在抖，乌云雀深吸了两口气，也扶着椅背站直。

    最后，二十五张椅子全部空了。

    言祈的指尖停在漫画页上。

    996没有说话。

    漫画中的临时频道重新亮起。

    【频道用途已变更。】

    【五校联合实训频道已更名为：雾港联合救援频道。】

    【现有成员：25人。】

    最后一页，二十五个人换上真正的战时装备，登上驶向外海防线的运输车。

    频道里，夏明烛刚发出一句：【到了前线，先听指挥。】

    秦既白紧跟着回道：【第一只S级祸祟归我。】

    消息瞬间被二十多条回复淹没。

    漫画最后落下一行字。

    【此次战役，以今日为转折点，名为血色黄昏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