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离真诚点头：“非常想。”

    赫连归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等吧。”

    江厌离一进门，还惦记着刚才那句：“所以秦老师到底怎么被坑的？”

    赫连归去倒水：“第三学院那边把‘出口’两个字贴在了死路上。”

    江厌离：“这也太缺德了吧！”

    谢临舟：“这很第三学院。”

    闻照雪坐到窗边：“然后秦老师拆了路标？”

    赫连归：“不止。”

    几个人同时看他。

    赫连归把水杯放到桌上：“他仗着是空间系，到处放假路标。”

    江厌离沉默片刻，肃然起敬：“秦老师，强。”

    赫连归把最后一杯水递给林见川，转身时，顺手扶正了墙上的一只旧相框。

    言祈原本只是随意抬眼，下一秒，他的目光停住了。

    那是一张很旧的大合照，二十五个年轻人挤在一处。

    办公室里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江厌离最先凑到照片前：“哇，这么多人。这个是秦老师？他以前居然长这样？”

    闻照雪看着年轻时的闻月眠，少见地安静了两秒，然后和大家说这是她姑姑。

    赫连归把相框取下来，拇指擦过玻璃边缘的灰。

    “这是实训结束那天拍的。”他说，“第七天晚上，维修棚里，一群人收拾装备，吵得半个驻地都能听见。”

    谢临舟笑了一下：“五校联合实训，听起来比现在还热闹。”

    “和你们现在也差不多。”赫连归看了眼江厌离，“秦既白总是喜欢挑衅第五的队长。”

    言祈低声问：“赫连老师，你都记得？”

    赫连归看着照片，过了一会儿才说：“记得。”

    他抬手，指了指照片里几个人，絮絮叨叨的，话变得多了起来。

    “林霁和裴砚舟当时就一见钟情，互相表白好上了，后来林霁一边开书店一边照顾黎九微，罗小北想开面馆，沉照野把无昼当老婆，还有这个……”

    赫连归又指向照片边缘那个始终低着头的少年：“顾衡不爱说话，但坐标从来没报错过。”

    这句话落下，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言祈抬眼看向赫连归。

    赫连归自己也停住了，他说得太自然，象这只是记忆里再普通不过的一条旧印象。

    可所有人都知道，官方给顾衡的定性，不是这样。

    江厌离挠了挠头，声音也低下来：“不是说……顾衡当年报错了坐标吗？还害的前线损失惨重。”

    赫连归没回，过了很久，赫连归才说：“他们是这么说的。”

    谢临舟看着他：“赫连老师呢？”

    赫连归垂眼看着照片。

    “我记得他不会报错。”他说，“后来的，我想不起来了。”

    “我记得警报响了，记得我们上了前线，记得有人没回来。”赫连归慢慢道，“再往后，就象隔着雾。”

    江厌离没再说话。

    林见川看向照片，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按了一下。

    闻照雪的脸色冷下来。

    谢临舟低头看着杯里的水，没有笑。

    言祈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间小小的办公室有些闷。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

    人会忘记一场战役里最关键的几分钟几小时几天，却不会忘记曾经吵过架、并肩战斗、吵闹挤成一团的旧友。

    赫连归把相框翻过来。

    背面贴着一张旧标签，边角已经翘起，字迹被时间磨得很浅。

    【五校联合实训，第七日晚。】

    【雾港实训驻地，留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