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八章 孤心藏旧骨,残梦覆残疆  万古观史人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他看着眼前癫狂的帝王,看着满堂趋炎附势的庸臣,看着这片彻底溃烂的大夏河山,心底万古沧桑沉沉翻涌。

    他见过大夏最温柔的盛世,见过少康的清明仁善;

    见过大夏最鼎盛的霸业,见过姒杼的开疆拓土;

    如今,也亲眼见证大夏最荒唐的末年,见证姒槐的虚妄亡国。

    兴衰轮转,盛世崩盘,不过百年光阴。

    朝会散去,百官尽数退去,争相奔赴方士府邸巴结攀附。

    偌大金銮殿,只剩君臣二人。

    晚风穿堂,卷起殿中袅袅烟气,带着丹炉残留的金石冷味,沉闷压人。

    姒槐缓步走下龙阶,身形虚浮,脚步踉跄,一步步走到陈越身前。

    他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陈越那张永恒不变的清俊容颜,眼底翻涌着极致的羡慕、嫉妒、偏执与疯狂。

    十五年了。

    他登基十五载,寻仙问道、炼丹祈寿、倾尽举国之力求索长生。

    耗尽盛世基业,苦尽天下万民,落得一身病痛、山河破碎、举国离心。

    可到头来,依旧抵不过岁月衰老,依旧逃不过病痛缠身,依旧一步步走向暮年与死亡。

    而身旁这人,历经五朝,百年光阴,风雨不改,岁月不侵,不老不衰,永恒如初。

    这份近在咫尺的永恒,成了他毕生求而不得、近乎魔障的执念。

    “十五年了……整整十五年……”

    姒槐嗓音沙哑干涩,带着深入骨髓的不甘与疯狂,喃喃自语,

    “朕耗尽九州财力、倾尽举国气运、赔上万里江山、苦了千万子民,

    所求不过一线延寿之机,可到头来,依旧日渐衰老,形神俱灭。

    可你……你什么都不做,不争、不求、不寻、不夺,

    你就静静站在这里,便拥有朕穷尽一生、倾尽天下也求不来的万古永恒!

    凭什么?!”

    积压十五年的嫉妒与不甘,在无人的大殿,彻底爆发。

    他恨天道不公,恨命运不均,恨自己身为九五至尊,坐拥天下,却不及一介随身侍臣的万分之一。

    陈越抬眸,静静望着眼前近乎疯魔的帝王,语气平淡,却藏着万古无人懂的苍凉。

    “陛下羡我长生,殊不知,长生是世间最苦的囚笼。”

    “你一生有尽头,执念有终局,苦难有期限,相伴有温情,落幕有解脱。

    你爱过盛世,创过霸业,做过君王,享过至尊,人间悲欢,你皆体验过,百年之后,一了百了,尘归尘,土归土,再无烦恼。

    可我没有尽头。

    我要永远活着,永远清醒,永远看着挚爱之人一个个离去,看着真心挚友一次次埋骨黄土。

    我要岁岁看兴亡,年年送故人,世世守孤寂。

    你求的永续,是我的囚笼。

    你贪的长生,是我的万代孤苦。”

    姒槐听不懂,也听不进。

    深陷心魔的人,永远艳羡局外人的永恒,永远看不清永恒背后的孤独。

    他只当这是宽慰之词,只当陈越刻意藏私,不肯传道。

    姒槐死死攥紧双拳,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偏执:

    “朕不管苦不苦!朕只要长生!

    朕是大夏帝王,九州之主,天命本该归朕!

    既然天道不公,那朕便逆天改命!

    从今日起,朕封禁天下所有名山大川,搜罗世间所有奇材异宝,举国祭天,以山河气运换朕寿元!

    朕不信!朕坐拥天下,换不来区区长生!”

    一语落定,亡国之祸,彻底坐实。

    以国运换己寿,以山河填私欲,以万民殉心魔。

    自古帝王荒唐,无出其右。

    陈越轻轻摇头,眼底满是释然的悲凉。

    他早已知晓结局,早已知晓轮回无解。

    从姒槐登基、心魔初生的那一刻,大夏的结局,便早已注定。

    “国运不可私用,山河不可私殉。”陈越轻声道,“陛下此举,是断大夏根基,绝王朝气数。”

    姒槐癫狂大笑,笑声凄厉悲凉:

    “根基早已烂尽,气数早已将绝!

    横竖山河已破,万民已苦,盛世已崩!

    与其让朕百年之后,江山易主、霸业成空,

    不如借九州气运,赌朕一线长生!

    若朕可得永恒,破碎山河亦可重铸!若朕得道成仙,流离万民亦可重安!

    朕没错!错的是天道!错的是宿命!”

    疯魔入心,再无半分清明。

    自此之后,姒槐颁布荒诞诏令,举国祭天,以大夏百年气运献祭丹炉。

    各州郡县强行征调青壮百姓参与祭典,无数劳力脱离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