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话。

    “那好。”斯内普说，“继续做你们的缓和剂。”

    教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开始处理材料，有人在偷偷交换眼神。

    奥利莱斯坐在靠墙的位置，德拉科在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各自处理着自己的坩埚。

    过了很久，德拉科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很轻。

    “你相信克拉布那套说辞吗？”

    奥利莱斯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德拉科。

    德拉科没看他。只是盯着自己那锅正在变紫的药剂，手里的搅拌棒一圈一圈地转着。

    “不信。”

    “我也不信。”德拉科说，“克拉布那个脑子，波特要袭击他，他记不住脸。”

    奥利莱斯没说话。

    德拉科搅拌了几圈，又开口。

    “所以乌姆里奇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沉默了几秒。

    “有人让她这么做的。”

    德拉科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奥利莱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是惊讶，是那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谁？”

    奥利莱斯看着他。

    “不知道。”

    德拉科盯着他，盯了几秒。然后他转回去，继续盯着他的药剂。

    “恩。”

    ……

    下午的时候，消息传遍了整个城堡。

    哈利要在今天下午四点被送走。魔法部的专员已经到了，正在校长办公室和乌姆里奇谈。霍格莫德车站有一列专车等着。

    奥利莱斯站在公共休息室的窗边，看着窗外那片幽暗的黑湖。

    四点。天黑之前。从霍格莫德车站走。

    想起夜莺说的那句话：“大批人，正在往外走。”

    他们算好了。每一步都算好了。

    乌姆里奇只是一个棋子。她背后有人。那些人控制了魔法部，控制了决策，控制了一切。他们选了万圣节前夕，选了波特最脆弱的时候，选了这个完美的陷阱。

    就等波特跳进去。

    奥利莱斯转过身，穿过公共休息室，往德拉科的寝室走。

    推开门的时候，德拉科正站在窗边。听到声音，他回过头。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你要出去？”

    奥利莱斯没说话。只是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倒映的灯光。

    “波特的事，”奥利莱斯开口，“不是巧合。”

    德拉科看着他。

    “我知道。”

    “有人在等他出去。”

    德拉科的眼睛微微眯起。

    “所以是谁？”

    奥利莱斯沉默了一秒。

    “我不能说。”

    德拉科盯着他，盯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在翻涌：担忧，愤怒。

    但他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伸出手，把奥利莱斯拉过来，抱住他。

    “别死。”

    奥利莱斯愣了一下。

    这是他没想到的。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颗金色的脑袋。那头金发散在他胸口，有几缕缠在他的黑发里。

    “不会。”

    德拉科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过了很久，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看着奥利莱斯。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水光在闪，但他眨掉了。

    “几点回来？”

    奥利莱斯看着他。

    “不知道。”

    德拉科点了点头。

    “那我等你。”

    奥利莱斯看着他。看着那张脸，那双眼睛，那头金发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灰暗。

    “好。”

    他转身，推门出去。

    身后，德拉科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走廊里空荡荡的。

    奥利莱斯快步走着，黑色的袍子在身后飘。那头几乎垂地的黑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绿色的火焰里泛着幽暗的光。

    他穿过城堡，随手推开一间废弃教室的门。

    双面镜已经亮起来了。夜莺的脸浮现在镜子里。

    “首领。”她的声音很紧，“岛上有动静了。大批人，正在往外走。”

    奥利莱斯的眼睛微微眯起。

    “方向？”

    “往北。往霍格莫德的方向。”

    霍格莫德。

    下午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