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风声音不大，语气却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没温度、没笑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坎坎愣了一下。

    这是他头一回见墨风这么蔫。

    他把账本放在桌角，又从怀里掏出一份清单，轻轻放在旁边。

    “还有，最近收了几批品质不错的妖兽结晶——”

    “我说放着。”这次墨风语气更冲，带着点凶。

    其实更像是“别烦我”的疲惫。

    坎坎吓了一跳，简单收拾后便匆匆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墨风闭着眼靠在椅子里，眉心皱得死死的。

    坎坎轻轻带上了门。

    “嗒——”

    关门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响了好久。

    墨风又颓了半个时辰，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就是有些坐不住，想出去透透气。

    简单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随便一扎，推门而出。

    院子里，阿乐在练功。

    他手里握着短剑，一遍一遍练突刺，特别专注，额头上已经冒了一层薄汗。

    看见墨风出来，他手头停下来，点了点头后继续练。

    连艺璇神神叨叨地盘坐在躺椅上，抬头瞥了一眼：

    “哟，舍得出来了？”

    墨风才不搭理这个毒舌，往石凳上一坐，拿起茶壶仰头就灌。

    连艺璇浑然不在意，一边结着印，嘴上继续唠唠个没停。

    “听说昨天找人干架去了？？”

    墨风皱了皱眉：“……你消息倒灵通。”

    “里里说的呗。”连艺璇歪头打量了他两眼，“不过她没说谁赢谁输……看你这副德行，被干惨了？”

    墨风继续沉默。

    如果有静音键，他不介意给这碎嘴子开个半永久。

    连艺璇拍了拍丝袜上的毛，随口补了一句：“输了就输了，别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丢人。”

    墨风嘴角抽了抽，站起来。

    “真要拼命还不一定呢……算了，我出去透透气。”

    连艺璇嗤笑一声：“别想不开就行。”

    墨风摆了摆手，逃也似的出了门。

    说不过，他还躲不过吗？

    帝都街头一如既往的热闹。

    卖零食的山羊胡老头在街角吆喝，声音中气十足，围了一群小屁孩。

    旁边小饰品摊前，几个花枝招展的年轻小姑娘凑在一起挑挑拣拣，叽叽喳喳笑个不停。

    再往前，包子铺热气腾腾，刚出笼的包子裹着白雾往外冒，香气一下漫了半条街。

    可惜他毫无食欲，继续漫无目的地走。

    路过一家兵器铺，门口挂着一排新打的刀剑，阳光照在上面，晃得人眼睛疼。

    几个玩家正围着老板搭话，看那架势，摆明了想接任务白嫖装备。

    想多了，以为是传统MMORPG呢？

    路过一家茶馆，里面传出来说书人嘹亮的声音，抑扬顿挫地讲着藏石城的故事。

    茶座上坐满了人，时不时传来几声叫好。

    墨风站着听了几句，发现没自己什么戏份，扭头就走，顺带吐槽了一波这家伙的专业水平。

    走到护城河上的墨玉拱桥，桥下一个小胖墩子在捞鱼，裤腿卷得老高，肉嘟嘟、白花花的身子在浅水里扑腾，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旁边一个年轻妇人急得直跺脚，不断喊他上来。

    再皮，城卫来了有他哭的。

    墨风靠在桥栏杆上看了一会儿，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他发现自己看什么都没有兴致。

    脑子里就一个声音，一直在那转呀转——

    “那就到此为止吧。”

    有那么点阴阳怪气……

    像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他在桥上站了很久，直到那胖小子被妇人拎着耳朵拽走，才回过神。

    之后他去逛了商会。

    第一家，他捡漏了一块的品相极佳的雷属性源矿，放以前他肯定乐疯了。

    嗯，目前-9999。

    第二家，有个摊子在卖史诗级剑法技能书，摊主急用钱，价格比市价低了三四成。

    他蹲下来翻了翻，东西确实不错。

    可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买了又能怎么样？练了就能变强吗？

    好像并不能。

    第三家门口，他看着街上人来人往，若有所思。

    一直以来他都在找捷径、捡漏、花小钱办大事的路子，可真正决定实力的东西——等级、剑道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