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最后一抹天光被黑暗完全笼罩,整个世界逐渐陷入死寂之中。
黑雾从四面八方钻出,如狰狞凶猛的巨大猛兽,张开一张血盆大口扑面而来,每席卷过的地方,都会留下阴森寒冷的气氛。
那些躲藏在黑雾中的邪祟,在黑暗里窥视起一座座展开庇护光圈的人族城池,嘴里的涎液克制不住滴滴答答往下流。
他们嗅到空气中鲜甜的人类鲜血气味,还嗅到了被人类供养起来的高灵气度神树与神草。
第六州,黑草原献祭地之外,某几个较为临近的中小型庇护地,迎来了这个月第五次邪祟群巢围攻,围攻他们的邪祟群,有两只脑力发达,负责在背后指挥的灭城级鼠形邪祟。
“吱吱。”较矮的灭成级鼠形邪祟爪子向前挥动,白色衣袍的人皮鬼立刻冲向庇护光圈,有组织有规律地朝那些光圈吐出鲜红的人族血液。
较高的灭城级鼠形邪祟也同样“吱吱”两声,赤红眼睛死死锁定中型变庇护地的庇护光圈,挥动自己的爪。
发号施令。
一群抱着自己脑袋,全身赤裸的苍白孩童,举起抱在怀里的脑袋,猛地一个抛飞,把脑袋直接砸向庇护光圈!
人族鲜血与人族尸体的头颅庇护地带来了史无前例的重大危机,加之那两只灭城级邪祟在源源不断招来更多邪祟群。
这个撑了许久的中型人族城池,最终仍旧被不可抗力的因素击败,城里的城主早早在灭城级邪祟出现的那一刻,抛下一城百姓带着自己的家属以亲卫逃之夭夭。
而驻守在城池里的天命师们也在前一日,预算到今夜会有大凶之兆,溜得比城主还要快。
整个城里没了城主和天命师坐镇,面对攻势越来越强的邪祟群,守城军与城内的武者再如何想护住自己的家园,护住身后几百万的百姓,也无能为力。
每个人的实力和精力都是有限的。
“头儿,我们快撑不住了!”
“东面墙已失守,墙体坍塌,天命树已经没能力修复!”
“报——西面墙失守了,大批邪祟已经涌入白衣城!”
“报——北面墙疑似聚集大批白童婴扔脑袋砸墙,庇护光圈也出现了大范围的裂动!”
所有噩耗不断从守卫军口中吐露出,守城大将紧咬牙关,额角青筋暴起,他死死握着手中的长刀,望向城外在邪祟大后方操控一切的两只灭城级邪祟。
“也许,这就是我的命。”
男人轻笑出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头儿,你在说什么?”手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虽然急得焦头烂额,却不忘关心自家头领。
毕竟,城主和天命师全跑了,他们如今唯一能够依靠的就只有守城军大将领头,跟着他才能活命!
在这么紧要关头下,领头绝对不能出事!
男人笑完,从一位被白童婴扔脑袋砸死的守城写掌心里拿出一把厚重的大弓,随即,便将箭筒背在了身后。
手下也没多想,只是觉得领头似乎变了,变得有些随心所欲,自从听到城主丢下一城百姓独自逃跑时死死皱起的眉头,眼下已然消失。
领头终于振作起来了!
手下忍不住大大松了口气地想。
然后就在下一刻,领头突然一个大跨步,从二十几迈克尔的围墙上一跃而下,跳进了邪祟群中。
“头儿!”
亲眼目睹领头寻死的手下,目眦尽裂。
有那么一刻,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抓了一把,沉重得喘不上气来。
天医岛主,下山即无敌
随后,眼前立刻一片昏暗。
“头儿!”
“大将!”
“城卫长!”
“大伍长!”
无数惊呼声在城墙上响起。
有人看领头都跳下去寻死了,也跟着跳下去,有人本就绷着一根弦,瞧见城卫长跳入邪祟群,绷紧的那根弦彻底断裂,毫不尤豫做出了同样的举动。
“哈哈哈,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上这群可恶的邪祟陪葬!”
最先跳下去的一批武者,早年都受过领头的恩惠,亦或者他们的命都是领头救下来的。
为此,到了生死危机时刻,他们想和领头一起走,哪怕走阴间路,也无所畏惧!
反倒是有些看明白领头为什么会做出那样举动的人,马上组织起还在发射武器投石车的武者们,悄无声息往城墙下退去。
“伍长,我们不和领头一起杀邪祟吗?”
“就这样走了,和抛下满城百姓的城主有什么区别?”
“是啊,我们该回去坚守到最后一刻,这是作为武者的使命!”
“对,我们是武者,本该保护弱小,面对危险绝不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