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很是意动！

    他好似都忘了年轻那阵，曾经那种一打十的冲劲儿了。

    他蹲下来翻来复去看了半天，犹尤豫豫的问：“你这老虎肉多少钱一斤？”

    “五块。”

    “瞧瞧您这话说的，好东西除了贵，它还有什么别的缺点？”

    中年人的眉头皱起来，好似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话说的好特么有道理！

    他斟酌了一下低声道：“行，给我来一斤试试水。”

    “好嘞。”

    张物石掏出一把匕首，唰的一下，一块肉就被切了下来。

    他拿起秤么了么：“瞧瞧，一斤多点，高高的，收您5块钱。”

    “有没有东西装着？”

    “草绳行不行，我这儿只有这个。”

    “可以。”

    收了钱，看着中年人美滋滋的拎着肉走了，张物石重新坐下，静候下一位“有元人”。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的摊位前又来了几波客人，有来消费的，也有光看不买的，总的来说销量还行，零零散散又卖出去七八斤的老虎肉。

    陆陆续续进帐几十块钱，能顶的上傻柱小两个月的工资了。

    抽根烟的功夫，摊位前走过一位老太太，她一闻这肉的味道就变了脸色，嘴里嘟囔着什么，快步走开了。

    张物石眉头一挑：哟，这是遇到懂行的了，跟他一样，不习惯吃这种带人味的肉。

    这四九城果然人才济济，第一次来这黑市，就能遇到这种用鼻子就能闻出个一二三的老太太。

    又等了约莫一刻钟。

    巷子里的人流突然多了一些，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动静虽不大，但在这稍显安静的黑市，它就算挺显眼的了。

    附近一些摊主不由得站起来，抻着脖子往那边看，张物石也好奇的看了过去，只见是一位挺有派头的老者缓步走了进来。

    这人约莫五十来岁，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锦袍，身材中等中，挺板正一人，看着挺有精神头。

    黑灯瞎火的普通人看不清，张物石倒是看了个十成十，那人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帽，帽正中央嵌着一块白玉，瞧着就是有钱人。

    走路时腰背挺的笔直，脚下也不紧不慢的，每走一步好似都要卡着距离。

    瞧那架势，

    就差拎着一个鸟笼子了。

    门口那几个拿着棍子的看门小弟见黑市有些躁动，他们竟然也没过来管管。

    要么这人关系硬，他们黑市的人惹不起。

    要么这人钱硬，能给黑市的人创造价值。

    附近有个看热闹的年轻人小声问：“这人谁啊？”

    旁边一位年纪大点的看客赶紧嘘了一声，扭头低声解释：“这人叫关景旗，人称关爷，听说还是个正黄旗呢，打小儿在东城住的，有钱有面，你多来几次黑市就知道了，是个愿意花钱的主。”

    “是嘛！”

    “那可不，这人舍得花钱，是黑市的小财神爷，不过啊有个前提，你的东西必须能入他的眼才行。”

    “那这钱不好赚啊。”

    聊着天呢，

    就见这个叫关爷的人踱着步子，一路走过好几个摊位，甚至连眼皮都不抬一下，那些卖字画、卖古玩的摊主急忙招呼，他理都不理。

    那些玩意他见得多了，实在是不能激起他太大的兴趣。

    忽然，他的脚步停住了，好似闻到了什么味道，鼻子使劲的抽动了两下，继而扭头四处瞧，

    很快他的目光就越过几个摊位，直直的落在了张物石面前的那块布上。

    “那是？”

    关景旗好奇的走过来。

    他不急着看肉，先上下打量了一番张物石，看得张物石心里发毛，生怕这人是个gay。

    等他看布上的肉时，这才慢慢蹲下身子，人家这蹲的姿势跟普通人还不一样，普通人怎么舒服怎么蹲，人家可不一样，他是左腿在前右腿在后，身子侧着蹲着的。

    听说这叫“文蹲”，是旗人的老礼。

    来者是客，张物石也给他面子：“关爷，瞧瞧。”

    “恩。”

    关景旗慢腾腾的从袖子里抽出一块手帕，用手帕捂在鼻子上，凑近那块老虎肉，隔着帕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虎肉很新鲜，上面还带着血水，那股子猛兽特有的臊腥气直冲鼻子，这位关爷却闭着眼睛，像品一坛陈年花雕似的，又深深地嗅了两下。

    等他再睁开眼时，那双一向寡淡的眼睛里竟然有了光。

    “小兄弟，”关景旗慢悠悠的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是一板一眼的，“这肉可以啊，足够新鲜，刚死不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