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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能耐了?连专家都说他对。”
婉晴没抬头,耳朵根子红得象火烧,嘟囔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王翠花显然不信,“我看是你调教的好吧?”
几个妇女捂着嘴笑。婉晴啐了她一口,耳朵根子更红了。
大宝坐在林母怀里,仰着头问:“奶奶,我爸咋了?为啥大家都看他?”
林母摸了摸大宝的头,眼睛弯成一条缝:“你爸出息了。”
她嘴上说得轻描淡写,眼框却有点红。
刘卫东蹲在树根底下,手里那半个窝头攥了半天,一口没咬。
他想起自己最开始找林建军时打的那点小算盘——借林家的门路,又不想把主动权交出去,觉得林建军老实本分好拿捏。
后来在黑市上见识了他谈价钱的架势,觉得这人不象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现在又亲眼看见他当着全村人的面,不卑不亢地跟县里来的专家讨论土质、播量、行距,说得头头是道,连专家都服气。
这哪是好拿捏?这是深藏不露。
刘卫东把那半个窝头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跟着这样的人干,错不了。
周明远把林建军拉到一边,两人蹲在地头上,拿树枝在地上画来画去。
“你说得对,播量得降。”周明远在地上写了个数字,“南坡这个土质,降到多少合适?”
“十二到十四斤。”林建军说,“比标准方案少三成。行距放宽到二十公分,株距不便。这样单株的营养面积够,根系有空间往下扎。”
周明远想了想,点了点头:“底肥呢?”
“底肥不能少,但得深施。砂礓层漏肥,施浅了一场雨就冲走了。深施到十五公分以下,让根自己往下找。”
周明远眼睛亮了一下:“这个思路好。让根系主动往下扎,既抗旱又抗倒。”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在地上画了擦、擦了画。
周明远问得越来越细——当地的无霜期、南坡的坡度朝向、往年的冻害情况、灌溉条件……
林建军一一回答,有些数据是上一世积累的,有些是这几天在地里干活时留意的。
他们从播量聊到品种选择,从施肥深度聊到冬前镇压的时机。
周明远发现,这个看着不起眼的年轻社员,不仅懂土,还懂种——小麦的分蘖规律、冻害的临界温度、不同生育期的需水需肥特点,他全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有些说法跟教科书上不太一样,但仔细一想,恰恰是本地条件下最实用的调整。
聊到最后,周明远把树枝往地上一扔,站起来拍了拍手。
转过身,对赵广俊说:“赵队长,南坡这片地,就按林建军同志的方案种。”
赵广俊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转过身,面向大伙,嗓门大得象广播喇叭:“都听见了?周技术员拍板了,南坡按建军的方案下种!播量十二到十四斤,行距二十公分,底肥深施!明天开始,各组照这个标准干!”
人群里又嗡嗡了一阵。但这一次,没有人再站出来反对。
王大爷第一个点了头,把烟袋锅子往腰里一别,站起来说:“建军这小子,平时不声不响的,肚子里真有货。”
旁边几个老庄稼把式也跟着附和:“可不咋的,南坡那地他说的在理。”“我早就觉着往年那个种法不对,就是说不出来。”
有真心佩服的,也有事后诸葛亮的。但不管真心还是假意,风向已经转了。
孙大牛蹲在地上,手里的树枝被他折成一截一截的,扔了一地。
他媳妇在旁边推了他一把,小声说了句什么,他甩开媳妇的手,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走得很快,背影僵直,谁也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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