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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
婉晴在旁边站着,看着这母子俩,没说话。
林母坐了一会儿,就回了家,走的时候没说什么,但眼睛还是红的。
婉晴给她装了一罐蛋黄酱和一包红糖,她接过去,低着头走了。
林建军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不是滋味。
他知道母亲心里头不好受,娘家人来了,被儿子怼走了,搁谁谁都不好受。
但他不后悔。母亲总有一天会明白,他不是不想帮,是不能那样帮。
晚上,林建军躺在炕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婉晴躺在他旁边,手从被窝里伸过来,搭在他手背上。
“建军。”
“恩?”
“你今天对大舅他们,是不是太硬了?”
林建军沉默了一会儿,在黑暗中开口:“婉晴,我不是不愿意帮他们。但合伙这种事,不是亲戚不亲戚的问题。大舅二舅是什么人,你不清楚,我清楚。他们想占便宜,占不着就走,这种人你给他一根竿子,他能顺着往上爬到你头上去。”
婉晴没说话。
“我今天要是松了口,让他们合伙了。明天他们就敢把我的配方拿去卖给别人。后天他们就敢把我踢开自己干。你信不信?”
婉晴沉默了很久,然后把他的手攥紧了一些。“我信。”
窗外的北风已经不刮了,春天来了,风里带着泥土化冻后的那股潮润的气息。
林建军闭上眼睛,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大舅二舅走了,灰溜溜地走了。他没让他们占着便宜,也没撕破脸。该教的他会教,但教完了各干各的,谁也不欠谁。
这个分寸,他拿捏得住。
过了几天,林母又来了一趟,这次是自己来的。
她坐在灶房门口的小板凳上,看着林建军在院子里劈柴,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建军,你大舅昨天打电话来了。”
林建军手里的斧头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劈。
“他说啥了?”
“他说……他不跟你合伙了。但你答应的教他做蛋黄酱,不能说话不算数。”
林建军把斧头往木墩上一搁,转过身看着母亲,母亲的脸上没有前几天那种为难和愧疚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象是松了一口气,又象是有些失落。
“我没说不教。他什么时候来,我什么时候教。”
林母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然后走了。
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来:“建军,你大舅那个人,嘴硬心软。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林建军应了一声,拿起斧头继续劈柴。
大舅最终还是没有来学做蛋黄酱。
林建军等了好几天,不见人影。
后来从母亲嘴里听说,大舅回去以后跟村里人吹牛,说他外甥在泰安挣了大钱,他要去跟外甥合伙干,结果去了以后碰了一鼻子灰,回来不好意思跟人说实话,就自己编了个理由,说外甥的生意太小,看不上。
林建军听了,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给他机会,他不珍惜;你不给他机会,他怨你。大舅二舅,大概就是这种人。
他把这事放下了。
星露谷那边,橡树又长高了一截,最大的那棵已经快一人高了。
绿雨还没来,但他不急,每天都按时浇水施肥,把橡树养得壮壮的。
他知道,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树准备好了,雨来了就能一夜长大;人准备好了,机会来了就能一把抓住。
现实里,春耕还在继续。
南坡的防风草地已经翻完了,地垄整得笔直,底肥施得足足的,就等着下种。
沉克诚把种子分好了,一袋一袋地码在育种站的架子上,标签上写着地块名称和亩数。
孟丘的土质调查也完成了,哪块地适合种什么、哪块地需要改良、哪块地的砂礓层最浅,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外贸公司那边还没消息。
林建军去问过两次,孙科长说还在跟上面沟通,让他再等等。他虽然有把握,但也不敢打包票,外贸这条路能不能走通,不光看东西好不好,还要看政策、看渠道、看关系。
他能做的就是等,隔一阵子去问问,别断了联系。
石头还在收。
他又跑了几趟泰山脚下,从耿大爷那儿收了好几块品相好的泰山石,其中有一块半人多高的卧牛石,型状象一头卧着的牛,活灵活现的,花了十五块钱就买下了。
他把卧牛石摆在院门口,翠花路过看见了,说建军哥你弄块大石头回来干啥,挡路。
林建军笑了笑,没接话。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往前推,不紧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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