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砖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木牌,院子里停着几辆送货的卡车。
一楼是营业厅,玻璃柜台里摆着各种电器收音机、电风扇、电熨斗,还有几台电视机。
电视机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放在一个高高的柜台上,用一块红布盖着,旁边竖着一块牌子“贵重商品,请勿触摸”。
林建军一家人走进来的时候,柜台前面已经站了几个人,都在看那台电视机,但没人敢伸手去摸,都隔着玻璃柜台看。
孟经理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制服,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胸前别着一枚团徽。
他看见林德荣进来,赶紧从柜台后面绕出来,笑着伸出手:“老林,你可算来了!这就是你侄子?”
林德荣点了点头,侧了侧身子:“建军,这是孟经理。”
林建军伸出手跟孟经理握了握:“孟经理,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孟经理笑着摆了摆手,“老林的侄子就是我的侄子。票带了吗?
“”
林建军从衣兜里掏出那张电视机票,递过去。
孟经理接过去看了看,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柜台后面,从里面拿出一台崭新的电视机,放在柜台上。
电视机是上海金星牌的,十二寸,黑色的外壳,方方正正的,屏幕不大,但看着就精致。
正面有一个旋钮,可以调频道,还有一个调音量的旋钮,后面伸出一根天线,锃亮锃亮的。
婉晴看着那台电视机,眼睛都直了。她伸出手,想摸摸,又缩回去了,转头看了看旁边那块“请勿触摸”的牌子。
孟经理看见了,笑着说:“嫂子,您摸,没关系。这是你们家的,不是样品。”
婉晴这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电视机的外壳。
冰凉凉的,光滑滑的,象一块温润的玉。她的手指在电视机上慢慢地滑过去,从正面摸到侧面,从侧面摸到后面,象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
大宝在柜台前面踮着脚尖,够不着,急得直蹦。
林建军把他抱起来,他趴在柜台上,脸几乎贴到了电视机的屏幕上,眼睛瞪得溜圆。
“爸,这个东西能看见人在动?”他抬起头,一脸不敢相信。
“能。”林建军笑着说,“等拿回家装上天线,就能看见了。”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人听见这话,目光都转了过来。
一个中年妇女凑过来,看了看那台电视机,又看了看林建军,忍不住问道:“同志,这是你们买的?”
林建军点了点头。
“好家伙,这可是好东西啊!”那妇女啧啧啧地咂着嘴,“我家那口子也想买,攒了大半年,到现在还没攒够钱。你们是哪儿的?”
“响水涯的。”
“响水涯?”那妇女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听说过。你们那儿日子过得不错啊,都能买电视了。”
旁边一个老汉也凑了过来,戴着老花镜,弯着腰,上上下下地打量那台电视机,嘴里念叨着:“金星牌的,这可是上海来的好货。我儿子在机械厂于了好几年,到现在还买不起一台电视机。你们家是做什么的?种地的?”
“是种地的。”婉晴站在旁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骄傲,“我家那口子在村里搞副业,挣了点钱。”
老汉看了看林建军,又看了看婉晴,啧啧啧地点了点头:“好,好,年轻人有出息。
“”
婉晴听着这些话,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想起以前那些年,林建军身子骨不好,干不了重活,家里的地全靠她一个人撑着。
那时候村里人虽然不会当面说什么难听话,但那些眼神、那些语气、那些若有若无的闲话,她全都记在心里。
“林建军家那个病秧子,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婉晴也是命苦,嫁了这么个人。
“他家那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那些话像刺一样扎在她心里,扎了很多年。
现在不一样了。
林建军的病好了,蛋黄酱卖到了日本,防风草卖到了全省,蘑菇供不应求,现在又买了电视机,而且是村里的第一台电视机。
她要让那些人看看,林建军家的日子,过得有多好。
孟经理把电视机装进纸箱里,用打包带捆结实,又在箱体上贴了一张“易碎品”的标签。
林建军把三百八十块钱递过去,孟经理数了一遍,开了发票,递了过来。
“小林同志,电视机买回去以后,你们找个高一点的地方把天线架起来,能多收到几个台。现在信号最好的还是中央台和省台,别的台信号不稳定,雪花多。以后慢慢就好了。”
林建军把钱收好,道了谢,把纸箱扛在肩上。
纸箱不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