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梁，你有这么清晰的计划，我就放心了，大胆去干，不要有什么顾虑，有困难，随时来找我。

    梁宇连忙道谢，语气真诚而克制。

    颜礼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杨晓军前几天跟他沟通的时候，提议提拔梁宇担任金溪镇的党委书记。

    当时他还觉得意外，杨晓军之前不是一直主张选一个年纪大一点、老成持重的人去金溪镇当书记，跟梁宇搭班子吗？

    怎么突然就变了？

    虽然想不明白，但颜礼并不觉得这是坏事。

    梁宇是他的人，梁宇进步，就是他的力量在增长。

    至于杨晓军为什么突然转变态度，也许是因为那架军用直升机，也许是因为市委书记周泽厚亲临现场，也许是因为——杨晓军也终于看明白了，梁宇这个人，拦不住，不如成全。

    要不要把这个好消息提前告诉梁宇？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颜礼自己否定了。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几位领导私下沟通是一回事，上常委会讨论通过是另一回事。

    万一提前说了，年轻人沉不住气，在外面漏了风，传到杨晓军耳朵里，还以为是他颜礼在搞小动作。

    这种授人以柄的事，他不干。

    于是，颜礼只字未提提拔的事，只是和梁宇聊了聊金溪镇中学的未来规划，聊了聊镇里的其他工作，气氛融洽而自然。

    从县长办公室出来，梁宇的脚步轻快，心情轻松舒畅。

    他原本最担心的是——颜县长会不会开口要分一杯羹？

    毕竟八千六百万，对一个财政拮据的县来说，诱惑太大了。

    幸好，颜县长很守规矩，连隐晦的暗示都没有，更没有任何“统筹使用”的意思。

    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他没有急着离开县委大院，而是拐上了三楼，去了杨晓军的办公室。

    虽然不是杨晓军的人，对这位县委书记的某些做派也不认同，但梁宇心里清楚——在这个位置上，能不得罪，就不要主动去得罪。

    县委书记想给你穿小鞋，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有苦说不出。

    他敲开门，态度恭敬，汇报得详细而坦诚。

    杨晓军听完，先是表扬了几句，说梁宇同志为清江县争了光，说这件事办得漂亮。

    然后，他的话锋微微一转，语气变得随意起来，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小梁，八千多万，这么大一笔钱，你们金溪镇一所中学，用得完吗？

    是不是可以考虑拿一部分出来，支援一下其他兄弟乡镇呢，大家都是清江县的学校嘛，手心手背都是肉。

    梁宇听懂了。

    不是商量，是试探。

    如果梁宇松了口，那就是“主动支援”，传出去好听；

    如果梁宇不松口，那也不是他杨晓军的意思，只是“随便聊聊”。

    梁宇面色不改，语气依旧恭敬，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杨书记，省教育厅审批的时候特别强调了，这笔钱专款专用，只能用于金溪镇中学的样板学校建设。

    每一分钱的去向都要报备，接受审计，我们金溪镇，不敢擅自挪用。”

    杨晓军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随即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当真，专款专用，这是规矩，必须遵守。”

    梁宇点头称是，又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他心中暗暗庆幸——幸好把“专款专用”这张牌早早打了出来，不然，这个口子一开，后面的事就难办了。

    回到金溪镇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五点了。

    消息像燎原的野火，已经烧遍了镇政府的每一个角落。

    梁宇刚走进办公楼，迎面就碰上了财政所的谢佳慧。

    她的眼睛亮得像灯泡，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激动怎么都藏不住：“梁镇长，省里真拨了八千多万，真的假的？”

    梁宇笑了笑，点了点头。

    谢佳慧愣了一秒，然后就笑了，松开手，脸上的高兴和激动压都压不住，转身走了，步子比平时快了一倍。

    接下来，走廊里、楼梯口、办公室门前，不断有人拦住他，问同样的问题。

    梁宇不厌其烦，每次都是含笑点头，语气笃定而沉稳：“是真的。”

    那些人便心满意足地离开，脸上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梁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端起茶杯，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人让他微微一愣。

    赵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