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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意味,语气也加重了半度:
“我听说,昨天上午梁宇来了一趟市委,在周书记办公室待了二三十分钟。
紧接着,周家斌的调令就下来了,你想想,这中间有什么联系?”
郭琳娇心里那条断掉的链条终于接上了。
她攥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虽然还维持着镇定,但眼底已经泛起了一层阴云。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市长,周家斌确实总绕开梁宇,直接向我汇报人事问题这事我没拦著,是我疏忽了。”
刘长生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提醒的意味:“这就对了。
周家斌是组织部长,上面还顶着个主管副书记,他绕过梁宇直接找你,等于把梁宇架空了。
梁宇年轻气盛,又是新官上任,这把火要是不烧出来,那才不正常。”
郭琳娇沉默了片刻,心里翻涌著一股说不出的懊悔。
她不是没有提醒过周家斌,甚至不止一次敲打过他,可那个蠢货就是不当回事,总觉得梁宇一个空降的年轻人掀不起什么浪来。
现在好了,浪来了,把人直接拍走了。
她抬眼看向刘长生,仍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刘市长,那这件事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刘长生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搁在腹前,语气平淡而坚决:“不要多想了。这事儿上了市委常委会,是集体决议,改不了的。”
郭琳娇听出了那层意思——常委会上不过走了个过场,其他常委犯不着为下面一个县的组织部长去跟周泽厚顶牛,议而不决的可能性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她心里很复杂,甚至有几分不甘和不满,面上却还得保持一个县委书记的体面,端著茶杯喝了一口,站起来欠了欠身:“谢谢市长点拨,我明白了。”
从市政府出来,郭琳娇坐上车后座,车窗外的街景向后掠去,她一言不发,脸色却越来越沉。
秘书许树明坐在副驾驶上,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她的神色,立刻将那句“领导,您没事吧”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地转向前方。
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嗡鸣。
回到平川县,已经是下午。
正式文件比她先一步到达,县委办的传真机里吐出了那份盖著市委组织部红印的调任文件。
消息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样,迅速在县委大楼的走廊里、各科室的茶水间里、甚至乡镇干部的电话里传开了。
“周部长怎么就突然调走了?事先半点风声都没有。”
“平调,不是升,这就有意思了,去清江县当组织部长,跟在这儿当组织部长,能一样吗?”
“我可听说,周家斌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嘘,别瞎说。”
走廊里,低语声在复印机、饮水机和墙角的绿植之间游荡。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克制的兴奋——县委常委会上的事,下面的人多少听了些风声。
如今周家斌被调走的文件一落地,那些传言就不再只是传言了。
周家斌本人,则从接到电话的那一刻起,就把自己关进了办公室里。
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办公室里的光线灰蒙蒙的,像一口闷了三天三夜的锅底。
他坐在办公桌后,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被火烧过的铁。
他的脸很阴沉,眼皮微微跳着,嘴角扯著一条紧绷的弧线,所有的不甘、愤怒、委屈和屈辱都堵在胸腔里,像一壶烧开了却盖著盖子的水,翻涌却喷不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喊著。
他在这平川县深耕了多少年,从乡镇一步步爬上来的,组织部他熬了十几年才坐稳组织部长的位置。
关系网铺了那么大一圈,眼看老书记退了、自己有望更进一步的当口,突然来了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顶掉了他梦寐以求的县委副书记位置。
现在更狠,直接把他连根拔起扔到隔壁县去。
清江县那地方,领导班子他一个都不熟,去了就是一个光杆司令。
他想到这儿,后槽牙几乎咬碎,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笔筒里的笔哗啦散了一地。
与周家斌那间昏暗阴沉的办公室相比,梁宇这边却是一片晴好。
文件正式下达的消息确认之后,他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热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热意从喉头滑下去,熨帖而舒坦。
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他在心里淡淡地想。
职位这种东西,别人给你的,也能随时拿走。
门外传来两下轻快的敲门声,没等他应答,门已经被推开了一半,常务副县长唐世峰大步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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