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人的骨头硬，弯不下腰，屈不下膝，更做不来拿女子和亲换粮米的事”

    “休说是嫁女，就是你倭国献皇女，我大明也不收！”

    陈牧这话基本等于指鼻子开骂了，宇喜多秀家涵养是好了许多，此刻也涨得满脸通红，猛地站起身来，袖口带翻了案上的茶盏，茶水泼了一地，倒是那瓷盏骨碌碌滚了三圈才堪堪停下，竟然没碎。

    “陈大人！太阁殿下一片诚意，遣在下千里迢迢送来粮米，你三番两次言辞拒绝，连商议的余地都不肯给，这是何的道理！”

    他还怒了？

    “诚意？”

    陈牧冷笑一声，嘴角的弧度像一把弯刀：“丰臣秀吉兴兵犯朝鲜，杀我属国军民数十万，是为不仁。战败之后，虚与委蛇，名为臣服实则自立，是为不义。如今又想用区区十万石粮，换取天朝册封与和亲，是为不智。如此不仁不义不智之人，也配与本院谈诚意？”

    “你——”

    宇喜多秀家气得浑身发抖，下意识的便把手按在了刀柄上，拇指顶开了刀镡，露出一线雪亮的刀刃，他身后的四名武士也立刻有样学样，而余合等人见状同时上前一步，按剑而立，只待一声令下，便将这个出言不逊之徒就地正法。

    双方对峙着，一触即发，厅堂里的空气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连窗外那猎猎作响的旗帜都似乎静了一瞬。

    就在这时，宇喜多秀家忽然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刀柄，挥手示意身后的武士退后。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拿起茶壶在仅剩的一个茶盏上倒满，端起喝了一口，脸上的愤怒渐渐收拢，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礁石，只剩下经久不退的坚毅。

    “陈大人，好口才，好骨气，秀家佩服”

    宇喜多秀家放下茶盏，慢悠悠地说道，声音不大，却稳稳地扎在厅堂的每一个角落里。

    “只不知，塞外战事正酣，贵国辽东的军粮，是否也如陈大人的口才一般，说来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