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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办公室的张元英,脸上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门一关上,那层装出来甜得过分、亮得过分的笑就象被人一下子抽走。
她走在走廊里,脚步还维持着“端正”的节奏,可眼框却先一步发热,象有什么东西从胸口一路涌上来,来不及压,也来不及躲。
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掉下来。
从脸上滑落,温热的,却很快又被走廊的风吹得发凉。
说实话,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难过什么。
明明就没认识多久。
明明就见过几次。
明明就只说过几句话——甚至每一句话,都算不上“亲近”。
可她就是好难过。
难过得象她在推一扇很难推开的门,她好不容易推开一条缝,可就在她刚要迈进去的时候,门“咔”一声锁死,还礼貌地告诉她:对不起,这里不属于你。
她一步一步走向安全信道。
她不想坐电梯。
万一电梯里有人——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她.....她可是——
天生爱豆。
镜头会找她,视线会盯着她,连呼吸的节奏都要漂亮的人,怎么能让别人看到自己这样狼狈的样子?
她抬手用袖口胡乱擦了擦眼泪,越擦越多,越擦越失控。
她咬着唇,硬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可那股委屈象水一样从缝里渗出来,根本堵不住。
她推开防火门。
门轴发出一声很轻的轮轴摩擦声。
她走进去。
楼梯间无人、空荡、安静。
那种安静太绝对了,绝对到像把她所有压着的情绪都放大——外面的走廊还有光、还有人声的影子,可这里没有。
这里只有水泥墙的冷、金属扶手的冷、还有她呼吸里那点委屈。
她忽然就撑不住了。
她象终于找到一个“不会被看见”的角落一样,猛地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
开始很委屈的小声抽泣。
没有号啕大哭,而是压着嗓子、压着肩膀,连哭都哭得很有偶象包袱——
天生爱豆,就算是哭,也是要漂漂亮亮的。
可越克制,越难受。
越不让自己哭出声,胸口就越堵,象有人把她的心捏紧了,又不许她发泄。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就越想大声哭。
可她终究还是忍住了,哭太大声楼梯间会有回声,其他人会听见的。
她不能丢人,她是张元英。
然而,张元英不知道的是,此处的空间里不止有她一个人.....
在她的上方,通往天台的楼梯上,金知妍正站在阴影里看着她哭。
可金知妍完全没有下去安慰张元英的意思,她只是站在那里冷冷看着,象在看曾经的自己。
片刻后,她红唇亲启,似喃喃般吐出几个字:“你....”
“还是那么‘恶心’...”
………
张元英走后,顾承玹很快把那碗汤吃完,并收拾干净。
热气散去,桌面重新恢复成“工作台”该有的样子——计算机屏幕的冷光、音轨的波形、密密麻麻的标注,还有那本摊开的记事本。
他没有再去想那碗汤,没有去想张元英送来的食物,也没有去想刚才那些话会在谁心里掀起什么波澜。
对他来说,完成工作比什么都重要。
于是他把耳机戴回去,重新回到工程里。
鼓点、贝斯、合成器、Pad、细碎的音效,一层层的叠加配对。
他反复调节力度,反复找那个“冷”和“亮”的边界:太冷会显得空,太亮又会俗。
时间就在这样的循环里一点点流失。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
并且不断加深。
四周静悄悄地,包括办公室外的地方。
只是,偶尔远处传来一两声门锁“咔哒”的声响,像提醒:整个大楼都在下班,只有他还在。
直到深夜,十二点的时候,工程已经“像模象样”了。
顾承玹把所有数据和零散的灵感碎片,变成了一首歌的骨架:起承转合完整,情绪曲线清淅。
至此,他知道今天的工作可以结束了。
结束了所有工作的顾承玹,重重缓出一口气。
“?!”(GE,结束。)
耳机摘下来的一瞬间,办公室里那种深夜的空就扑了上来,安静得只剩计算机风扇和他自己的呼吸。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抬手活动肩颈和背。
“噼里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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