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智秀的话几乎是喊出来的。

    不是质问。

    是崩溃。

    象她已经在心里问了自己无数遍，无数个夜里，无数次在看到他和名井南有关的蛛丝马迹时，都在反复问自己—一到底哪里不如？

    到底差在哪里？

    可从来没有人回答她。

    现在，她终于把这句话冲着他喊出来了。

    房间里的空气都象被这一声喊得发紧。

    顾承的手还拽着她，整个人却象被定住了一瞬。

    而金智秀已经彻底停不下来了。

    她眼泪流得满脸都是，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又哑又尖，终于把那句压在心里最久的话也一起砸了出来：“顾承玹！你就是个混蛋（西巴崽子）！”

    这句话落下之后，整个主卧一下子安静了。

    安静得只剩下金智秀压得很乱的呼吸声，还有门外隐隐约约传来的林娜琏说话的声音。

    顾承玹呆呆愣在原地，整个大脑都在此刻空白了一瞬。

    可下一秒，清醒过来之后，他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

    金智秀现在骂的，根本不只是刚才拦她这件事。

    她骂的是以前。

    是那些没说清的事，是那些断掉又没断干净的关系，是那些他以为“过去了”，可她其实从来没有真正过去的东西。

    而金智秀还在掉眼泪。

    她一边流泪，一边死死瞪着他，象是就算哭成这样，也不愿意在他面前先低头。

    那副样子，倔强得让人心口发疼。

    顾承玹看着她，手指终于一点点松了力道。

    他的声音也低了下来，低得有些哑：“对不起...

    ”

    可这句话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

    顾承玹和金智秀的故事，其实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

    而这一切，依旧始于顾承曦。

    顾承曦是个货真价实的K—pop粉丝。

    最重要的，她不是在来南朝鲜之后成为的，是在来南朝鲜之前就已经是了。

    而且，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喜欢，也不是单纯追歌追舞台的那种喜欢，而是每年暑假都会来南朝鲜旅游，以及会真的拿出零花钱去买“周边”的那一种。

    只不过，她买的“周边”稍微有点吓人。

    别人买专辑、买小卡、买应援棒，她买的是—一各大娱乐公司的股份。

    而且一买还不是一点点。

    今天买SM，明天买YG，后天再顺手看看JYP、HYPE、Cube、Starship和CJ

    EM，甚至没上市的KakaoEntertainnt她也没放过。

    仿佛在她眼里，这些娱乐公司不是什么资本市场上的企业，而是摆在货架上的限量周边，看到喜欢的就顺手拿一点。

    久而久之，她就这么离谱地成了南朝鲜各大娱乐公司历史上最年轻的股东之一。

    而且，还不是那种可以被忽略不计的小股东。

    她的持股量，足够让所有娱乐公司的社长见到她时，脸上自动挂起最标准、

    最热情、也最谄媚的笑容。

    因此，顾承曦经常会来南朝鲜巡视她自己的大型“周边仓库”。

    而且，还经常带着顾承一起。

    那时候的顾承，还只是个被姐姐强行拖着满世界跑、对娱乐圈毫无兴趣的少年。

    在他眼里，什么练习室、舞蹈室、录音棚、出道企划、未来女团，都远不如一台刚到手的iPhone4s来得有意思。

    那一年，她们来到南朝鲜，参观的第一家公司是SM。

    第二家，就是YG。

    那时候的杨贤硕，脸上挂满了谄媚的笑，一路亲自带着他们参观整个公司。

    态度热情得夸张，连说话时的尾音都带着讨好的意味。

    从办公区，到录音室，到制作部门，再到练习生们平时训练用的练习室，一处都没落下。

    顾承曦看得津津有味。

    她是真的在看一看体系、看氛围、看练习生状态、看公司风格，甚至还时不时提几个问题，一副兴趣浓厚的模样。

    而顾承玹呢？

    他根本不在意眼前的一切。

    他只是个被姐姐拉来旅游、生无可恋的孩子。

    一路低着头，站在一旁，专心致志地捣鼓着自己刚到手的iPhone4s，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沉迷于水果忍者的世界无法自拔。

    眼前那一群漂亮的练习生和艺人，在他眼里——

    远不如手机里那些被他“唰唰唰”切开的水果有趣。

    他就那么低着头，神情懒散，漫不经心地在那里疯狂切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