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咣！”

    门板眼看就要被踹塌了。

    “别出声。”

    王野拍了拍翠翠的肩膀，手掌很稳，一点都不抖。

    他没去开门，而是转身弯腰，从灶台底下抽出一根烧火棍。

    枣木的，一头烧得黑漆漆，硬得像铁。

    他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栓。

    门外的人用力过猛，一下子冲了进来，带进一股刺骨的寒风。

    王长贵穿着一件厚实的黑棉袄，虽然也旧，但比王野身上的强百倍。

    他满脸横肉，因为天冷，鼻涕冻在胡子上，看着恶心。

    “小兔崽子，挺能扛啊。”

    王长贵进屋眼就往炕上瞄，看见丫丫还活着，撇了撇嘴，“二伯也是为你们好。这天寒地冻的，你们三个娃也守不住这屋。去，收拾收拾，去后院牲口棚挤挤，这屋腾出来给我放干柴。”

    放干柴？

    这就是明抢。

    在这个年代，这三间破土房就是命根子。没了房，这天气哪怕有粮也得冻死。

    翠翠在炕角缩成一团，小声抽泣。

    王野没说话。

    他就站在门口，堵著风口，手里提着那是烧火棍，棍头垂在地上。

    “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王长贵不耐烦地伸手推王野，“滚开，别挡道。”

    手还没碰到王野的肩膀。

    王野突然抬起头。

    眼睛死气沉沉，没有一点活人的情绪。我的书城 罪芯章结耕新筷

    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王长贵的脖子。

    透视眼开启。

    在王野眼里，王长贵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堆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骨头。脖子侧面，那根粗大的颈动脉正突突跳动着，鲜血流动的轨迹清晰可见。

    只要一棍子下去。

    这血就能喷上房梁。

    王野的手指紧了紧，烧火棍微微抬起了一寸。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顺着王长贵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打王野也不是一次两次。以前这小子见了他像耗子见了猫，今天这眼神怎么像山里的独狼？

    那是要吃人的眼神。

    王长贵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硬是没敢落下去。

    “二伯。”

    王野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外面的风还要寒：

    “你再往前走一步试试。”

    这如果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既没有愤怒的吼叫，也没有求饶的哭腔。只有平静。

    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王长贵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绊在门槛上，差点摔倒。

    “你你犯什么疯病？”王长贵低声骂了一句，但语气明显虚了。

    王野往前逼了一步。

    手里的烧火棍随着动作晃了一下。

    王长贵吓得转身就跑，连狠话都没敢留一句，跑得比兔子还快。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不想被人欺，就得硬起来！

    王野往门外啐了口唾沫，“啪”一声关上了房门。

    门外。

    王长贵没走几步路，股子心虚劲儿一过，恼羞成怒的火气顺着脚底板直冲脑门。

    被一个十九岁的毛头小子，还是个平时三脚踹不出个屁的“哑巴”给吓住了，这事儿要传出去，他在靠山屯还怎么混？

    “小兔崽子，反了天了！”

    他再次折返回来，一个猛冲撞向门板。

    本来就摇摇欲坠的破门，刚才已经被踹松了，这会儿根本挡不住王长贵那一身横肉的撞击。

    “咣当！”

    木门被硬生生撞开，一边甚至脱了轴，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

    寒风夹着雪沫子，呼啦一下子全灌进了屋。

    翠翠尖叫一声，死死护着怀里的丫丫，拼命往墙角缩。

    王长贵这回没废话，也没看王野手里那根烧火棍。他那是认准了，王野这个当侄子的绝不敢真往亲大伯脑袋上招呼。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我是你大伯，还能害你不成？”

    “咋啦，猪鼻子插大葱，跟你大伯装象啊？”

    王长贵两步跨过门槛，满脸横肉都在抖，这回是真急眼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去抓炕上的两个小的，“跟我走！去牲口棚待着，这屋要是塌了砸死人谁负责？”

    王野站在原地没动。

    他手里还提着那根烧火棍，但他没挥出去。

    距离太近，大伯又是突然暴起，这时候挥棍子容易误伤到后面的妹妹。

    他也没有半点慌张，眼睛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