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粮啊！！！”

    这一声嚎叫，比杀猪还惨，直接把刚停歇的风雪天给震出个窟窿。

    王野刚把柴刀别在腰上，手还没离开刀柄，隔壁王长贵家就炸了锅。

    那是绝望到了极点的动静，带着哭腔和不敢置信的颤抖。

    紧接着就是一阵摔盆砸碗的稀里哗啦声，还有女人尖利的咒骂声。

    “哪个杀千刀的偷了我的命根子啊！丧良心啊！”

    王野站在门口，嘴角扯了一下，那是他在笑。

    但他没出声，反而转身坐回了炕沿上。

    “哥，怎么了？”翠翠吓得小脸发白，手里的筷子都掉了，“大伯家死人了？”

    “没死，比死人还难受。”

    王野招招手，“过来，哥给你梳头。”

    现在出路露脸，容易惹出是非，不如隔岸观火。

    翠翠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蹭过来。

    王野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笨拙地抓起妹妹枯黄稀疏的头发，一点点理顺。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

    “二流子！你个狗日的给我滚出来！”

    王长贵像疯狗一样冲出了院子。

    他手里还抓着那个蓝布袋子——那是王野昨晚换进去的，里面装的是冻得硬邦邦的狗屎。

    王长贵眼珠子通红，头发蓬乱，大门牙还没好利索，这会儿一吼，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看着跟刚吃完人的恶鬼似的。

    他这一嗓子，把周围几户人家都惊动了。

    这年头娱乐少，谁家有个风吹草动，全村都竖着耳朵听。

    不大一会儿，几个衣衫褴褛的村民就缩著脖子出了门，在那指指点点。

    巧的是，二流子正蹲在自家墙根底下晒太阳捉虱子。

    昨晚他确实去王长贵家墙根底下转悠过，想偷只鸡，但没敢下手。

    这会儿见王长贵冲自己来了，二流子心里一虚，拔腿就想跑。

    “还敢跑！就是你！”

    王长贵一看他跑，更是坐实了猜测。

    藏粮食的洞，只有趴在后墙根才能看见。二流子昨晚就在那转悠，不是他还能是谁？

    王长贵这会儿是被怒火烧没了理智，那可是好几斤救命的小米啊！那是他准备留着过年换白面的！

    他猛地扑上去，那身板虽然不如年轻人灵活，但胜在拼命。

    “噗通！”

    两人滚进了雪地里。

    “把粮还给我！还给我！”王长贵骑在二流子身上，双手死死卡住对方的脖子，断了一半的门牙咬得咯咯响。

    “咳咳放手疯了吧你！”

    二流子也不是吃素的，被掐得翻白眼，反手一爪子挠在王长贵脸上，带下来两条血肉。

    “你也配吃细粮？你个绝户头！”

    王长贵根本不管脸上的疼，抡起拳头照着二流子面门就砸。

    那蓝布袋子掉在雪地上，口开了，几块冻狗屎滚了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愣住了。

    “那是啥？看着不像粮啊。”

    “好像是屎？”

    王野在屋里，听着外面的打骂声，手上的动作却极稳。

    他把翠翠的头发分成三股，左一下，右一下，编成了一根整齐的麻花辫。

    “哥，外面好像打起来了。”翠翠缩著脖子。

    “狗咬狗，一嘴毛。”

    王野给翠翠扎了个小辫儿。

    “好了。”

    王野端详了一下，这小辫儿让翠翠那张苍白的小脸多了几分生气。

    “姐姐，好看。”

    丫丫在旁边拍手。

    这时候，外面的打斗已经被赶来的民兵拉开了。

    二流子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哎呦直唤。王长贵更是惨，脸上全是血道子，坐在雪地里守着那几块狗屎嚎啕大哭。

    “我的米啊变成了屎啊”

    “这特么就是报应！”二流子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让你平时缺得冒烟，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给你变了戏法！”

    村民们在那窃窃私语，有的说是狐仙显灵，有的说是王长贵平时太抠遭了天谴。

    没人怀疑王野。

    谁会怀疑一个连饭都吃不饱，平时被欺负得不敢吭声的十九岁孤儿呢？

    更何况，人家正关着门带妹妹，连门都没出。

    王长贵丢了粮，这个冬天肯定过不去，回头还得来找茬。二流子受了这顿打，肯定也得记恨上王长贵。

    让他们斗去吧。

    王野把柴刀的位置正了正，确认抽刀最顺手。

    “翠翠，把门插死。”

    王野走到门口，语气严肃，“记住哥的话，不管谁来，就算是天王老子，只要不是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