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鼻子发酸。

    他伸手摸了摸那团芦花，冰凉刺骨。

    “这衣服”

    “哥，没事，我不冷。”翠翠赶紧想把口子捂住，有些慌乱，“就是布糟了，我一会儿缝缝就能穿。”

    “缝个屁。”

    王野声音发哑，把她的手拿开，“这破烂玩意儿，狗都不穿。”

    他又转身去看旁边的盐罐子。

    昨天煮那只野鸡的时候，他记得把最后一点盐都刮干净了。现在那罐底比脸还干净，连个盐霜都没有。

    人可以几天不吃肉，但不能几天不吃盐。

    没盐，身上就没劲，走不动路，干不动活。

    看着露著芦花的破棉袄，看着空荡荡的盐罐子，再看看两个妹妹那双满是依赖的眼睛。

    刚才在树林里发现野猪群的那股兴奋劲儿，瞬间被现实浇灭了一半。

    野猪在山里跑，那是画饼。

    眼前的穷，才是刀子，刀刀割肉。暁税c 已发布蕞薪章节

    “不等了。”

    王野一拳砸在炕沿上，“今天就进城。”

    他本来还想再攒攒皮子，但这日子一天都不能凑合了。妹妹在挨冻，嘴里没味，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翠翠，别烧了。”

    王野一把拉起妹妹，“把门锁死。我给你留了吃的在柜子里，饿了就吃。”

    他从空间里拿出野兔皮，还有那只野鸡。

    想了想，又把之前在大伯家“拿”回来的那袋小米倒出来一半，大概两三斤的样子，装在一个旧布袋里。

    这年头，粮食比钱好使。到了黑市，小米就是硬通货，关键时刻能换大用场。

    “哥，你要去县城？”

    翠翠有些担心，“听说路上有狼，还有流氓”

    “没事，哥命硬。”

    王野把东西都塞进那个打着补丁的破麻袋里，又把柴刀插在腰后，用衣服盖住。

    他蹲下身，双手扶著翠翠的肩膀，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

    “记住哥的话。”

    “我走之后，你把门插死，拿木头顶住。除了我喊门，谁来也不开。就算是支书来，是天王老子来，也不开！”

    “要是有人硬闯，你就拿开水泼，拿刀砍！听见没？”

    翠翠被哥哥这股狠劲儿吓住了，用力点了点头：“听见了！我不开门！”

    王野又看了一眼丫丫。

    “丫丫乖，在被窝里别出来。等哥回来，给你们带大白馒头，带新衣裳。”

    “我要吃糖！”丫丫从被窝里伸出小手。

    “买！买大块的！”

    王野揉了揉丫丫的脑袋，站起身，没有再犹豫。

    他把麻袋往空间里一收，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风雪扑面而来。

    王野没有回头，反手把院门关上，听着里面落下门栓的声音，这才放下心来。

    他压了压帽檐，遮住那双狼一样的眼睛。

    县城。

    黑市。

    老子来了。

    靠山屯离县城有三十里地。

    要是搁在平原，三十里地也就走个两三个钟头。但这可是大东北的山路，又是大雪封山的时候。

    路早就没了。

    放眼望去，全是白茫茫的一片。深的地方雪能没过大腿根，浅的地方也得没过脚脖子。

    王野走得很艰难。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前人留下的若隐若现的脚印，每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

    寒风像鞭子一样抽在脸上，生疼。

    但他不敢停。

    这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要是停下来歇著，身上的汗一凉，人就得冻僵在这儿。

    走了大概十里地。

    前面是一片乱石岗子，地势险要，平时就是野兽出没的地方。

    王野放慢了脚步。

    他现在的精神力比以前强了点，但也不能一直开着透视眼，那玩意儿太烧脑子。

    他采取的是“间歇性雷达”战术。

    走个几百米，开一眼，扫一下周围，没危险就关上继续走。

    嗡。

    透视眼开启。

    视线穿过乱石堆，穿过枯草丛。

    在那块巨大的风化石后面，两团绿幽幽的光斑引起了他的注意。

    有东西。

    王野心里一紧，视线拉近。

    是一头孤狼。

    那狼瘦得皮包骨头，一身灰毛杂乱不堪，正蜷缩在背风的石头缝里盯着路面。它的一条后腿似乎受了伤，提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