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大雪就没怎么停过。

    这三天里，王野家木门一直紧闭着。

    但屋里的日子，却是整个靠山屯的独一份。

    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那是王野从深山里拖回来的红松木，油脂足，耐烧，把这三间土屋烘得暖暖和和。

    “哥，这肉骨头真香。”

    丫丫趴在炕桌上，盯着那个冒着热气的大铁盆，小鼻子一耸一耸的。

    盆里装着满满一盆大骨头。那是王野从野猪剔下来的脊骨和腿骨。

    虽然肉大部分都被他剔下来冻在空间里存著了，但这骨头上还带着不少连着筋的肉茬子。

    加上五斤粗盐的加持，这锅骨头汤炖得发白，上面飘着厚厚一层黄亮的猪油花。

    “吃吧。”

    王野用勺子给丫丫捞了一块带着脆骨的脊骨，“多啃骨头长个儿。”

    他又给翠翠盛了一碗汤，汤里还撒了一把切碎的干野菜。

    翠翠穿着刚做好的蓝底白花罩衣，虽然里面还是那件破棉袄，但整个人看着精神多了。

    她小口喝着汤，脸上红扑扑的，那是被热气熏的，也是被油水养的。

    这一幕要是让外人看见，非得惊掉下巴不可。

    因为此时此刻，外面的世界已经是另一个模样。

    断粮了。

    这不仅是王野的猜测，而是铁一般的事实。

    村里大部分人家的余粮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雪前见底了。

    原本还指望着去大队部领救济粮，或者去山边捡点柴火野菜对付一下。结果这雪一下就是三天，门都推不开，谁也出不去。

    隔壁大伯家，从昨天开始就没了动静，烟囱里冒的烟都断断续续的，估计是连柴火都快烧没了。

    更惨的是知青点。

    那些城里来的娃娃，本来就没干过农活，工分少，分的粮也少。平时还爱把粮食换点牙膏肥皂啥的，存货本来就不多。

    这会儿，知青点已经是哀鸿遍野。

    王野透过窗户缝往外瞄了一眼。

    风雪中，几个哆哆嗦嗦的人影正在村口那棵老榆树底下转悠。

    那是知青点的几个男知青。

    他们手里拿着斧头和镰刀，不是在砍柴，而是在剥树皮。

    榆树皮。

    把那层硬皮扒掉，里面那层白色的内皮，拿回去磨成粉，混著野菜煮成糊糊，那是饥荒年代最后的救命粮。

    虽然那玩意儿吃多了不消化，拉不出屎，但总比饿死强。

    看着那几个平时自诩清高、这会儿却在跟树皮较劲的知青，王野的眼神很冷。

    他没有同情。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当饥饿真正把人逼疯的时候，树皮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人的眼睛就会从树皮，转到活人身上。

    他转过身，把吃剩下的骨头倒进空间，又从空间里拿出一把野猪肉片。

    “晚上包饺子。”

    王野淡淡地说了一句。

    翠翠的手一抖，差点把碗打了：“哥咱还有面吗？”

    “有。”

    王野从空间里拿出那袋剩下的小。

    “用小米面做皮，猪肉做馅。”

    虽然没有白面那么精细，但在现在，这就是皇帝吃的饭。

    王野不想委屈自己。

    这该死的老天爷既然让他重活一回，还给了金手指，那他就得活出个人样来。

    外面的死活，只要不惹到他头上，他管不著。

    饺子刚下锅，那股子特有的面香混合著肉香，虽然被王野特意关紧了门窗，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

    这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显得很微弱，但很有节奏，透著股小心翼翼。

    王野的筷子停住了。

    翠翠和丫丫也吓了一停，紧张地看着门口。

    “哥，有人。”

    “吃你们的。”

    王野放下碗，顺手抄起匕首插进靴筒，又披上那件破棉袄，走到了门口。

    他没有开门，而是隔着门板问了一句：“谁？”

    “王王野同志在家吗？”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挺好听，就是有点发抖，带着明显的哭腔。

    是知青点的。

    而且听这动静，应该是那个叫苏婉的女知青。

    这苏婉是城里来的，长得漂亮，平时在村里走路都昂着头，看王野这种“大老粗”从来都是用鼻孔。

    “有事？”王野的声音冷冰冰的，没一点热乎气。

    “那个我是苏婉。知青点断粮了。”

    门外的声音更小了，“大家都快饿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