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

    “让人打的！”

    王长贵眼泪鼻涕一把抓，“主任，我要举报！我们村有个叫王野的，投机倒把，挖社会主义墙角！”

    “投机倒把？”

    马得财眼睛亮了，放下茶缸子，“细说。”

    “这小子以前穷得叮当响，连饭都吃不上。可就这几天，又是买自行车，又是买收音机，还戴着上海牌的手表！”

    王长贵一边说，一边观察马得财的脸色，“他还大兴土木盖瓦房，顿顿给工人吃肉！主任您想，一个农民，哪来这么多钱？肯定是在外面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或者是通敌卖国！”

    “自行车？收音机？”

    马得财站了起来，肚子上的肥肉颤了颤，“还有手表？”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的！那自行车是永久牌的，崭新！”

    王长贵添油加醋，“他还买了好多的确良布料，还有大白兔奶糖！家里跟百货大楼似的！”

    马得财咽了口唾沫。

    这可是一条大鱼啊。

    永久自行车，还得要票。收音机、手表，这都是硬通货。

    要是能把这小子办了，这些东西充了公那最后落到谁手里，还不是他说了算？

    “老王，你反映的情况很重要。”

    马得财走到王长贵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现在的形势，就是要严厉打击这种暴发户。你这是大义灭亲，是好样的。”

    “主任，那您看”

    “我现在就带人下去！”

    马得财把武装带往腰上一系，脸上露出一股子贪婪的凶光，“只要证据确凿，人抓走，东西没收！绝不能让这种坏分子逍遥法外！”

    王长贵笑了。

    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王野，你完了。

    你有钱又咋样？有车又咋样？

    在权势面前，你就是只蚂蚁。

    马得财喊了一嗓子：“通讯员！叫上纠察队，带上枪！跟我去靠山屯抓人！”

    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

    一辆破吉普车发动起来，屁股后面冒着黑烟。还有五六个骑自行车的纠察队员，背着长枪，气势汹汹。

    王长贵被扶上了吉普车。

    他透过车窗，看着路边飞快倒退的树木。

    仿佛看见了王野被戴上手铐，被拖走的画面。

    仿佛看见了自行车，被推进了他自家的院子。

    “野子，别怪大伯心狠。”

    王长贵在心里恶狠狠地念叨。

    “是你先不仁，就别怪我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