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刘海的老底揭了个干净。

    周围的村民原本还在看热闹，现在眼神都变了。那是恨。

    咬牙切齿的恨。

    这年头，粮食就是命。克扣救济粮，那就是杀人父母。

    “乡亲们。”

    王野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

    他没看刘海，也没看李副主任，而是看着院墙外头那些黑压压的人头。

    “刚才李主任念的，大伙都听见了吧。”

    全场死寂。

    王野吐出一口烟圈。

    “张大娘。”

    他指着人群里一个裹小脚的老太太。

    “去年冬天，你家断粮，去大队部借救济粮。刘海说库里空了，让你回去喝凉水。你记得不？”

    张大娘一听这话，浑浊的眼泪直接下来了。

    “记得！咋不记得！我孙子饿得直哭，我给他磕头都不行！”

    “库里没空。”

    王野声音冷得像冰，“账本上写着呢。就在那天，他截了三百斤棒子面，倒腾给了收山货的。”

    “轰！”

    人群炸了。

    张大娘疯了似的往里冲，举著拐棍就要打。

    “王老五。”

    王野又指了一个。

    “你腿脚不好，那是给公社修路压的。公社给了五十块钱抚恤金。你拿到了吗？”

    “没没有啊！”

    王野冷笑，“刘海替你领了。他说你那是自己摔的，不给钱。”

    “畜生！刘海你个畜生！”

    王老五红着眼，捡起块石头就砸了过去。

    “砰！”

    正砸在刘海脑门上。

    血流了下来。

    场面失控了。

    几十号村民冲破了民兵的阻拦，围着刘海和二赖子就是一顿踹。

    唾沫星子、烂菜叶子、还有硬邦邦的土坷垃，雨点一样往两人身上招呼。

    “打死这个贪污犯！”

    “还我的粮食！”

    李副主任吓坏了。

    这要是出了人命，他也得担责任。

    “住手！都住手！”

    他喊破了嗓子，但这会儿谁听他的？愤怒的老百姓能把房顶掀了。

    王野看着这一幕。

    够了。

    火候到了。

    “行了。”

    他喊了一声。

    赵大虎带着民兵连的人，赶紧上去拉架。

    村民们停了手，但还在骂。

    刘海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泥地里哼哼。二赖子更惨，门牙掉了两颗，满嘴是血。

    王野走到刘海面前。

    居高临下。

    “刘会计，这就是你说的群众基础？”

    刘海肿着眼泡，看王野的眼神全是恐惧。

    他完了。

    他在村里经营了十几年的威风，今天全完了。

    “李主任。”

    王野转过身，“这人你带走吧。要是再留在这儿，我怕乡亲们忍不住把他活埋了。”

    “带走！马上带走！”

    李副主任擦著冷汗，赶紧指挥民兵把人架起来。

    这时候，人群里有个不识趣的知青小声嘀咕了一句：“那那盘尼西林的事儿咋算？”

    这话刚出口。

    就被旁边的张大娘一口唾沫啐在脸上。

    “呸！啥林不林的！野子那是救命！刘海这是害命！你个外来的秧子懂个屁！”

    “就是！谁再敢说野子坏话，我撕烂他的嘴！”

    “野子是咱们村的恩人！是有大本事的！”

    知青吓得缩了脖子，钻进人堆里不敢吭声。

    王野看着这一幕。

    笑了。

    盘尼西林？

    现在就算他拿出一箱子来，这帮乡亲也会帮他说是这就是白开水。

    这就是民心。

    有了这层护身符，在这靠山屯，他就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