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天亮得格外的早，村子里公鸡的啼鸣，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瞬间整个村子仿佛活了过来，由寂静变成了一片热闹。过新春，穿新衣，这是每个小孩期盼的日子。可是现在的家庭却没有几个能做到。

    王长江迷糊的坐起身，打量了一圈，看着炕头放的新衣服。这必然是奶奶抽空给做的，那密密的针脚，把奶奶的爱一丝丝缝进衣服里。新衣上身，好一个俊俏的后生。

    王长江溜溜达达地出了屋门，奶奶已经在昏暗的厨房里忙碌起来。蒸腾的热气包裹着她，瘦小的身躯，若隐若现。

    老爷子跟小孩一样，在昨晚燃烧的鞭炮碎屑里寻找没点着的鞭炮。然后用嘴里含着的老烟枪点燃，啪啪啪，一声声鞭炮响，断断续续的。

    “你个老家伙，大早上起来就不消停，你还小啊。”老太太听到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听到训斥，老爷子呵呵一笑，没当回事儿。

    “去看看孙子起来没，准备吃饺子了。”

    “奶奶，我起来了。”王长江应了一声，进了厨房。

    一个个煮熟的饺子，跟生气的河豚一样，在沸水里上下浮动，白花花的，格外诱人。这饺子个大，二斤白面，总共也没包多少个。老太太给王长江盛了满满一大碗。

    “奶，我吃不了这些，我爷你俩多吃点。”看着老两口碗里寥寥无几的饺子，王长江不乐意了。

    “你一个大小伙子，正长身体呢，多吃点。”

    拗不过孙子，老两口碗里又各加了三个。精白面，猪肉萝卜，真香啊，咂吧咂吧嘴，王长江一脸满足。

    没多久，大伯兄弟三个带着家里小的来给爷奶拜年了。爷爷奶奶坐在院里的椅子上，儿孙们排著队上前，规规矩矩的跪下磕头，脆生生的喊著吉祥话，“爷爷奶奶新年好，祝你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二老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花，老太太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压岁钱，都用红纸包好的，一个一个的分发著，顺便鼓励儿孙们好好读书干活过日子。红纸里面的压岁钱不算多，却是长辈的一片心意。

    轮到王长江的时候，老太太最为高兴，昨晚回屋听老爷子说养兔子的事之后，一脸感慨，这孙子是真有本事了。今儿个拜年，老太太专门给王长江准备了一个大红包，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孙子，以后这老王家就靠你了。

    王长江偷偷打开一看，红纸里竟然包著两块钱，这个年代，压岁钱给两块，那相当高了。好吧，这是奶奶的心意，那我就留着吧，王长江安慰自己。

    小辈们给爷奶磕完头之后，就轮到给几个叔伯婶娘磕头拜年。每个小辈都收到了一沓子红包，虽然总共没几毛钱，却也可以让小家伙们开心一整个年。爷爷又拿起桌子上的瓜子花生，给小屁孩们一人抓了一把。

    然后这群小屁孩就跟风一样的出了院门，找小伙伴们炫耀去了，小孩们一走，院里剩的都是大人。大伯又耐不住了，踱步到爷爷身边：

    “爹，那个养兔子的事儿，啥时候能去找村长说呀？”

    老爷子翻了个白眼：“看你没出息的样，这大年初一没过呢，急啥？等到初五了，大家都串完亲戚了，到时候咱把老五叫过来，一起坐着聊聊这个事儿。再说了，这春天没到，你能现在上山逮兔子啊。”

    大伯悻悻不语。

    初二的时候，王长江的大姐和其他几个外嫁的堂姐都回来了。这天就没再去爷奶家聚餐，都是在自己家里吃。王长江也回了自己家，大姐回来了，一家也算是团圆了。

    最近黄桂兰没再闹，可能是知道过年这时间重要，不敢瞎折腾。大姐给娘说了年前王长江送年礼的事儿，换来的只有娘的一声叹息，孩子长大了，知道疼惜自己大姐了。

    初三，终于轮到老娘回娘家了，本来应该初二回娘家的，但是因为初二大姐回来，就放到了初三。今年还是老样子，王二柱带着媳妇儿，加上王长江三个人去岳父家。本来没有王长江啥事儿，但是他寻思重生一回，第一次去外婆家，肯定得去呀。

    他之前钱也花完了，就没再单独买年礼，都是老爹准备的。一只鸡，一斤肉，一斤水果糖，外加10个鸡蛋，四样礼在这年代可不算少了。也就是现在王长江考上中专，家里压力小了点，才敢这么买。

    外婆家也是一个公社的，只不过在密云山的另一侧，离王长江家有十多公里远。这时候家里还没有自行车，只能靠两条腿，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还好早上起得早。

    快到外婆家的时候，王长江老远就看到外婆家门口的老槐树下站着个人。走近一看，的确是外婆，想来已经站了很久了吧，李爱菊的眼眶又红了。

    外婆一共三个孩子，王长江的娘排行老二，一个大哥，一个小弟。因为兄弟两个早都结婚了，所以也是分开住的，外公外婆跟着小舅。

    看到外婆，王长江紧走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