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兄难弟的体力榨干了。

    现在的每一步，全靠意志力硬撑。

    “别停。”

    梁自峰经过他身边，脚步没停，只是哑著嗓子低吼了一声。

    “天亮了。要是让人看见咱们从这鬼地方背着东西出来，这财路就不是咱们的了。”

    这就是穷山恶水的规矩。

    龙岐岛上宗族势力盘根错节。

    那片海虽然大，但每一块礁石、每一片滩涂，名义上都归集体，实际上都被几个大姓人家把持着。

    要是让癞头张或者村长那一派的人知道“鬼见愁”下面全是黄金，明天那里就会被围得水泄不通。

    到时候，他们这就成了“偷盗集体财产”。

    不仅钱拿不到，还得被扒层皮。

    大牛一听这话，原本浑浊的眼珠子又亮了一下。

    他直起腰，狠狠抹了一把嘴角的苦水，重新托了托背上的麻袋。

    “走！”

    两人像两只过街老鼠，专挑那些长满带刺野菠萝的灌木丛钻。

    那些带倒刺的叶子刮在脸上、胳膊上，瞬间就是一道血痕。

    梁自峰根本顾不上挡。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回家，藏货。

    二十分钟后。

    两人终于摸到了村子后面。

    此时村里的鸡已经叫了三遍，几户勤快的人家屋顶上冒起了炊烟。

    远处码头上隐约传来了柴油机发动的“突突”声。

    那是早潮出海的船。

    “走后门，进地窖。”

    梁自峰压低声音，指了指大牛家那堵塌了一半的土墙。

    大牛家是村里最破的几户之一，院子里杂草丛生，正好掩护。

    两人猫著腰，像做贼一样溜进院子。

    大牛熟练地扒开院子角落的一堆烂渔网，露出下面一块长满青苔的木板。

    那是地窖的入口。

    早年间备战备荒挖的，后来废弃了，用来存些红薯和咸鱼。

    “下！”

    梁自峰先把手里的麻袋顺着梯子滑下去。

    接着是大牛的那袋。

    两人跳进地窖，把木板重新盖严实，又在上面撒了些干草伪装。

    直到这一刻，那根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才算彻底松弛下来。

    地窖里黑漆漆的，空气不流通，透著股霉味和土腥味。

    大牛摸索著点亮了一盏煤油灯。

    豆大的火苗跳动着，照亮了这个狭小的空间，也照亮了两人此时狼狈不堪的模样。